起点文女帝觉醒后 第51章

作者:今夜来采菊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杨晟孤傲冷僻,名声在外,连邬宁平日都不与他计较,昭台宫的宫人自诩不像云归楼那么软弱可欺,半点不怕得罪沈应,很硬邦邦地说:“回沈侍君的话,陛下这会正睡着,不许人进去打扰。”

  “好吧。”沈应笑容明朗:“那我就在此讨口茶喝。”

  真不要脸!

  昭台宫的掌事宫婢悦儿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将沈应请去了偏殿厅堂,又沏了一盏压箱底的陈年绿茶。

  绿茶嘛,就图个新鲜,再怎么名贵的品种,放久了也没法下咽。

  沈应抿了抿,搁在一旁,略感纳闷。

  这杨晟究竟什么路数?行事竟敢如此狂傲不羁。

  慕徐行得宠,沈应能理解,单论长相,便是君后燕长青也难以媲美,可杨晟,除夕宫宴那会沈应盯着他看了小半个时辰,真不觉得他有哪里能讨邬宁欢心,长得又黑,脸又糙,实在乏善可陈。

  “喵——”

  昭台宫的两只狸花猫没事就爱打闹,这偏殿桌椅众多,正是它们玩耍的好去处,你追我赶的就跑进来了。

  沈应有些怕猫,尤其是竖着尾巴炸着毛的猫,他猛地站起身,满脸惊惶的躲到秋晚背后。

  秋晚忙将两只猫撵出去。

  悦儿见状,老大不痛快,故意说:“吓着沈侍君了吧,这两个小家伙被陛下和我们侍应娇惯的,当真顽皮的厉害。”

  沈应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悦儿的言外之意,他自不会明着和一个宫婢较劲,只在心里暗暗想到,两只品相一般坊间随处可见的破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陛下送给他的骏马可是勒跶草原的贡品。

  秋晚像听到他心声似的,笑容满面的回击:“侍君一贯不爱这些养在屋里的小猫小狗。”

  不必多言了,秋晚不相信宫中还有人不知道邬宁赐予沈应的那匹马有多名贵,多罕见。

  悦儿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很想说道说道昭台宫库房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木料,都是邬宁特地命人此处搜罗来的,单单“特地”二字,足以盖过那匹一直养在宫里的破马。

  可她没法说,一则太刻意,二则非争个高低,容易给主子惹麻烦。

  悦儿双唇紧闭,盼着邬宁能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就让这帮人在这苦苦的等着吧!

  邬宁是真不争气,只叫沈应等了两刻钟。

  “荷露,水……”

  端来水的是杨晟。

  邬宁这会真愿意看到他,不用费心思猜他在想什么,毕竟这宫里连个洒扫庭院的仆婢也有一百个弯弯绕绕,相比之下,杨晟很简单。

  邬宁一口饮干杯盏中的水,长舒了口气,仰起头问:“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

  “哦,那我也没睡多久啊,做了一场好长的梦,我还以为天都该黑了。”

  杨晟垂眸,接过杯盏,沉默片刻道:“沈应在等你。”

  “沈应?在哪?”

  “偏殿……”

  沈应不早不晚的,偏偏赶这时来此,邬宁多少能猜到他的意图,不由轻笑了一声,命荷露进来服侍梳洗更衣。

  得知邬宁起身了,沈应忙到外殿等候。

  这是他头一次踏足杨晟的地盘,被满屋子的木雕震撼着了,忍不住暗暗打量。

  “你是来串门的?”

  “陛下……”

  沈应一见邬宁,双眸立即泛起一层浓浓的水雾,委屈巴巴的抿着唇,别提多惹人怜爱。

  邬宁是个懂事的皇帝,当着一个侍君的面,绝不会与其他侍君太亲近,若惹得侍君们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后院起火,对她可没有半点好处。于是邬宁抖了抖袖口,坐到塌上,抬手吩咐宫人给沈应赐座。

  “怎么了?何事这么急着找我?”

  沈应可不避讳杨晟,他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昨晚梦到母亲病了,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一直在哭,今早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安……”

  邬宁抚了抚眉,觉得沈应调子起的太低,这出戏她很难唱下去:“想来,你是许久没见到母亲,思念过甚,不如让你母亲入宫来看看你?”

  “母亲年过半百……”沈应眼泪说掉就掉,那叫一个干脆:“腿脚早已不灵便,身体也不是很好,我实在不忍她奔波劳累……”

  那这事就好办了。

  “哭什么呀。”邬宁示意荷露递上手帕,柔声细气道:“惦念亲长,人之常情,这样吧,横竖我今日得空,就陪你回家去看看。”

  沈应抬起头,很不敢置信又万分感动的望着邬宁:“陛下……”

  邬宁拨弄着腕间的串珠,弯着眼睛对他笑。

  待二人前拥后簇的离开昭台宫,悦儿气不打一处来的向杨晟抱怨:“侍应!你瞧见没有!那沈侍君就是这般笼络陛下的!我今日算见识着了!男子汉大丈夫,眼泪来的比姑娘家还快!”

  “……”

  悦儿见杨晟不理她,非常无奈,一边收拾茶盏一边嘟囔着:“下回他再这样,侍应你也哭,你哭一次保准比他值钱。”

  杨晟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

  他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写四千(榜单字数要完成QAQ)

第56章

  从古至今,妃嫔省亲都要提前数月预备,免不得大动干戈。

  邬宁一则厌烦那些琐碎的礼仪,二则不愿劳民伤财,再说,她本意也并非要让沈应“衣锦还乡”,只如往常一样悄悄的出了宫。

  可她不声张,旁人却不能不声张。

  侍从快马加鞭赶至沈府,知会了一声门房,门房大惊失色,半点不敢耽误,拔腿就跑去找正在与清客们议事的沈大人。

  沈大人闻言,先是抚须大笑,连声说道:“好啊,不愧是我沈元正的儿子!”紧接着又蹙起眉头,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

  清客便问他:“天子登门,无上荣宠,大人为何忧虑?”

  沈元正说:“如此一来……我沈家算是彻底要与燕家为敌了,再无退路可言。”

  清客急了,站起身道:“大人,如今可不能再思退路了,莫说燕家大限将至,即便还有胜算,大人生出过动摇之心,又能在燕宰辅手里讨到什么好处呢?以他素日行事,定会将沈家子弟统统外放,出去容易,再想回京城可就难了。”

  另一个清客也道:“是啊大人,陛下肯亲自上门,必是存着招揽之意,此时畏畏缩缩,岂不两头得罪?何况,大人不为旁的,也要想想四少爷啊,大人退却了,四少爷余生可就艰难了。”

  沈元正长叹了口气,好像没有丝毫野心,只为着自己那在宫中的儿子能好过:“唯有如此了……快去!把灯笼都挂上!准备接驾!吩咐底下人!今日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府鸡飞狗跳地动山摇之时,邬宁正陪着沈应在街上闲逛。

  其实邬宁原本的计划中是没有这项行程的,谁让车马一离宫,沈应就泪眼汪汪的说:“有时候,我真羡慕慕常君,能经常陪着陛下到外面转转。”

  邬宁平日里虽然挺厚此薄彼的,但事情都赶到这了,不过顺水推舟一把,满足满足沈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吩咐车马先到长安街。

  今日是十五,长安街有庙会,日头刚有要往下落的迹象,商贩们就将货摊摆满了沿街两侧,百姓川流不息,已然热闹非凡。

  沈应很高兴,他拉着邬宁的手,跑去玩投壶,扬言要将东家挂在架子上的那盏精致漂亮的兔子灯赢来送给邬宁。

  东家不以为然,还故意激将沈应:“小公子想要这兔子灯怕是不容易啊,要十投十中,箭箭不落空才行,我做这么多年买卖,还没有人能射出全壶呢。”

  沈应挽了挽袖口:“今日碰着本公子,算你倒霉了,快将灯摘下来,擦一擦上头的灰,待会别脏了我姐姐的手。”

  东家咧嘴一笑,真用长钩将兔子灯摘了下来,一边拿衣角蹭灰一边说:“小公子请吧。”

  马球、投壶、蹴鞠,皆为京中名门公子来往交际的手段,家里要专门延请名师教导,沈应别的一般,投壶可是个中翘楚,他上来便连中七箭,还有三箭贯耳,惹得周遭围观者叫好声一片。

  可第八箭却失了手,狠狠钉在了壶口,吧嗒一声落了地。

  “哎呀!”东家为他惋惜:“就差这么一点了!”

  沈应神情有一点尴尬,但不要紧,他扭头对邬宁说:“太久不玩,有点生疏了,我再来一回。”

  邬宁笑笑,没说话。

  沈应这第二次倒不如第一次,六箭就歇菜了。

  “小公子不妨看看别的,十箭全壶当真不易。”东家预感到自己今日要大赚一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越这样,沈应越不能服,颇有种要在这扎根的架势。

  邬宁攥住他的手腕:“叫我试试。”

  沈应没见过邬宁投壶,事实上,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见过邬宁投壶。邬宁一直觉得这玩意不如射箭来的利落爽快,鲜少愿意沾手,还是后来宫中有个善于投壶的郎官,将饮酒射赋玩的既花俏又雅致,邬宁觉得有趣,才渐渐掌握这项本领。

  那郎官说她有天资,邬宁想起来就忍不住笑,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夸赞有天资,竟然是在投壶这等不正经的事上。

  “有初!”“连中!”“三连中!”“贯耳!”“连中贯耳!”“依耳!”

  到最后,东家报一次花名,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三分,而围观的百姓却止不住的高声惊叹:“这未免太准了!”“真了不得!”

  若说沈应投出贯耳纯属是侥幸,那邬宁便是实打实的在炫技了。

  沈应瞠目结舌:“你……”

  “嘘。”邬宁闭着一只眼睛,翘着一只脚,将手里最后一箭用力丢出去。

  东家屏住呼吸看向投壶,只听“铛”的一声,箭稳稳的落在壶中。

  “中!”东家颤颤悠悠喊道:“全壶!”

  邬宁满意的拍拍手,吩咐沈应:“去拿兔子灯。”

  沈应醒过神,昂首盯着那东家:“灯,拿来吧。”

  东家讪讪一笑,十分勉强的将兔子灯递给沈应,像是怕沈应不知这兔子灯价值几何似的,特意指着红通通的兔子眼睛说:“小公子,这可是红宝石做的。”

  红宝石在沈应看来实在算不得稀罕物件,何况这两枚红宝石品相非常一般,沈应只将兔子灯接过来,晃晃悠悠的提在手上:“十箭全壶,也不难嘛。”

  邬宁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轻唤了声荷露。

  荷露心领神会,取出一锭银子抛给东家:“赏你的,能博我家主子一乐,也算你今日撞大运了。”

  “哎呦!”东家一惊,他虽瞧这二人气度不凡,但真没想到出手如此阔绰,忙捧着银子朝邬宁躬了躬身,连声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愿小姐一生顺遂,万事如意!”

  待提着兔子灯走开,沈应问邬宁:“这不是陛下赢的吗,为何要给他钱?”

  “小老百姓做点买卖不容易。”邬宁垂眸看向那兔子灯:“这灯也确实值这个价。”

  沈应摸摸脸,不太好意思地说:“原是我想赠予陛下……早知道我来给那东家赏钱好了,这会竟有些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