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美人养娃日常 第261章

作者:老胡十八 标签: 女配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孟金堂可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被他们的鳄鱼眼泪所打动,就一句话,钱别想,他们的父子亲情早就丢在举报信里了。

  老大一家还想使苦肉计,他就一句话——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不要再回来。

  于是,一瞬间,一家子都偃旗息鼓了,乖得小狗似的,殷勤小心着伺候起来,不是给老爹端茶倒水就是提鞋伺候,正巧那几天孟舅舅感冒了,咯痰啥的也多,老大是一个人日夜不断的在床前端着痰盂,就跟旧社会的丫鬟小厮一样殷勤。

  “老二说要来换他,我不让,以前在美国那几年,老二伺候我就够多的,啥事没给我办过啊,现在有人愿意替他,我就让他们先回港城了。”

  反正,免费的小厮,不用白不用。

  那几天,他真是舒坦得不行,就是可怜老大一家,从早到晚鸡飞狗跳,伺候一个礼拜,老大的腰就不行了,夜里给老父亲端屎端尿的吹了冷风,倒春寒一下就把老病吹发了。

  当然,他住院,自有自己的儿子轮流照顾,孟金堂看都不去看一眼,他身体一好就出门游山玩水去了。

  孟老大一家子都还要上班呢,单位已经催了好几次,再不回去就开除处理,左等右等都见不到老爹,实在捞不着一分钱的好处,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去了。

  这一去,就一年多没有再来了。

  卫孟喜听得哈哈大笑,“舅舅您这一下,把他们收拾惨了。”

  孟金堂也笑笑,反正,白捡的孝心不要白不要,生他养他一场,自己受用几天又怎么着?不来最好,再来,他还得再“病”一场。

  老大不就是为了钱嘛,他到后面也没再明说不给,就跟胡萝卜吊着蠢驴似的,驴只管拉磨,能不能吃到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二天,卫孟喜早早的在家准备好,老陆也没去上班,穿着一件正式的白衬衫牛仔裤,等在家里。

  十点多,随着一阵“滴滴滴”的喇叭声,一群孩子呼啦啦跑回来,“来啦!”

  全家人严阵以待,这是他们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事儿。

  老陆“唰”一下起身,膝盖还在茶几上撞了一下,卫孟喜赶紧拉他,借机帮他整了整衣领。

  很快,随着一阵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他们一家七口就齐齐整整的站在门口,夫妻俩站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wifi信号,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容,就等这一刻呢。

  车子是一辆黑色桑塔纳,窗玻璃一路关着,似乎是怕灰尘飞进去,一直到车子停下,歇了快半分钟,卫东见车门咋也不开,下意识就要去帮忙开车门,在他心里,小姑的婆家就是长辈了。

  卫孟喜一个眼刀子挡住。

  似乎是见他们没动静,车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司机下去小跑着给后排拉开车门,这才出来两个稍微富态的中年男女。

  男的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口袋里是两支金色的高档钢笔,一副黑边框眼镜,梳着大背头,很有领导派头;女方则是一身丝绒旗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翠绿色的戒指,手腕上手表和玉镯子齐飞。

  卫孟喜心里一沉,看来这个孙阿姨可不好相与。

  但毕竟受人所托,她还是淡淡的看向对方,虽然,男方家上门的时候,女方家是可以摆点架子的,但因为她属于晚辈,也不好真跟对方在辈分上平起平坐。

  “您两位一定就是孙叔叔,孙阿姨了吧?”

  老太太很矜持,“正是,你就是广梅的三嫂吧?”

  老爷子更矜持,跟下乡考察似的,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严肃。

  卫孟喜笑着,请他们进屋,一路上那老太太都在弹她旗袍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这几年矿区空气质量很好,她那窗户是白关了。

  进屋以后,几个孩子叫了一声爷爷奶奶就走了,他们发现了,这俩爷爷奶奶实在没劲儿,只有卫小陆这个小八卦女不愿离开,一会儿泡茶,一会儿给上果盘的,不亦乐乎。

  老两口坐下,眼神就在屋内打量,首先肯定是屋内摆设,大彩电,高档海绵沙发,实木玻璃组合柜,以及上面的瓶瓶罐罐。

  除了沙发和彩电是远高于这个时代普通家庭的,其它倒也没啥,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很普通的玻璃瓶,跟古董一点也不沾边。

  于是,孙母的心态就放松了,甚至带着点高高在上,“你别怪阿姨说话直,阿姨也是好心。”

  卫孟喜笑着点头称是,谁“直”还不知道呢。

  “我们这次来,是想着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广梅和有胜的婚事,这丫头也老大不小的,既然谈上了,咱们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家,就该把结婚提上议程。”

  这话,乍一听是没啥,可卫孟喜是什么人啊,心眼子比筛子还多呢,当即就不爽了——啥叫谈也谈上了,老大不小了?

  “哦?孙阿姨的意思是,咱们家广梅年纪大了?唉,也是,都三十一了,不过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跟小孙倒也合适……对了,小孙多大来着?”

  孙母脸一红,“三,三十一。”

  卫孟喜适时的脸一放,那凭啥男人三十一不算老,女人三十一就老大不小?有你这么双标的吗!

  孙母着急补充:“我家有胜啊,内秀,看着面嫩,就像二十四五……”

  “男同志嘛,还是成熟些才有安全感。”就你儿子那弱鸡样,我还看不上呢。

  孙母动了动嘴唇,刚要反驳,卫孟喜又再一次抢占先机,“不过没安全感也没啥,我家广梅也能顶半边天,以后大事小情都能做主,您说是不是?”

  孙母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啥叫广梅做主啊,这还没结婚呢就想管我儿子,我还没退休呢我,就就就……就半天,愣是没机会说话。

  因为,卫孟喜已经很直白的一阵输出,“我家广梅打小就主意大,家里公公婆婆也做不了她的主,现在随着工作阅历的增加,性格会更强势一些,相信之前你们就知道了。”

  可不是嘛!一开始她也不同意的,觉着那么黑那么土一丫头,还三十老几了,怎么配得上自家儿子,可耐不住儿子喜欢,老头也看重,说年纪轻轻就能给三号当秘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她这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她今儿能来谈亲事,就是最大的诚意。“至于礼数,我们也不是不讲规矩的人家,彩礼就六六六吧,图个吉……”

  话未说完,卫孟喜就高兴的笑起来,“孙阿姨不愧是书香门第,处事也大方,六千六百六的彩礼,可不就是最大的吉利嘛。”

  “不是,我说的是六……”

  “对啊,您说的就是个吉利数,不像有的人家,嘴上说着自家不差钱,是什么书香门第,其实彩礼可小气啦,六百六十六都能说出口,那能做个啥哟?您刚才不是说您一个月工资就三百多嘛,用您两个月工资娶个媳妇,您说说那都是啥人家,寒碜不寒碜呐。”

  孙母一张老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话让她怎么接?现在再来争辩自己说的是666,这不是自打嘴巴子吗?

  算了算了,只要娶进门,彩礼她总不可能不带回去吧,反正她已经打听过了,就陆家那小穷山沟里,怎么也不可能拿出什么像样的陪嫁,到时候不把彩礼一分不少带回去,像话吗?只要带回去,她有的是办法把钱要过来。

  卫孟喜看着自己圆润的手指甲,心说,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吧。

  这个时候结婚彩礼好点的家庭一般就一两千块,六千多确实是多了,但卫孟喜要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老两口还算计着广梅呢。说是目前没多余的房子拿出来做新房,但老老少少加一个小叔子挤一起也不方便,就说跟亲戚帮他们租了一个套二的铁路局职工房,让他们装修一下搬进去住就行,每个月房租是六十块。

  是的,不仅装修要自己出,房租也得他们自己出,这也就罢了,可卫孟喜打听到的是,那套铁路局职工房是前几年老两口自己买下来的!瞒着儿子孙有胜买的。

  这可真是会算计啊,他们自己的房子,哄着小两口哼哧哼哧帮他们装修,还能当房东每个月收六十,这到底是儿子结婚还是找租客啊?

  卫孟喜心里是气,广梅知道后也生气,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孙有胜确实还不错,账可以慢慢算,只是必须让嫂子帮她出口气。

  所以,她今儿干脆就不露面。

  卫孟喜心说:来啊,互相算计啊。

  “孙阿姨您也是好福气。”

  孙母已经气得脸色都发青了,只能咬着牙问:“哪里好?”

  “您看啊,您虽然没能力给小两口准备婚房,只给出四大件,但他们依然毫无怨言。”

  现在的四大件可不是以前的三转一响了,而是彩电冰箱洗衣机和录音机,这四大件加一起,即使是买一般规格的,怎么也得五六千块钱呐!

  孙母当即头一晕,眼前金星直冒,为了给农村凤凰女好看,她可是想好一件儿都不出的,提都没提,这什么狗屁的好福气!

  “我知道您也是心疼他们,您这样的人家,又是那样的工作单位,多体面的人呐,到时候备齐了,我一定上您单位给您宣传宣传去,您在省医院内分泌科是吧?我有熟人就在那个医院,是呼吸科,胡大夫,您有印象吗?”

  孙母真的恨得腮帮子都酸了,她相信,只要自己敢不履行,这个体户一定会去单位闹,到时候她不得没脸?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只能咬牙说:“到时候买好了,肯定叫你们去看看。”

  跟几千块钱比起来,肯定是自己在单位的面子更重要啊!

  卫孟喜为啥一定要揪着她要四大件呢,不是她眼皮子浅,这还得从那天广梅的电话说起。孙有胜是个好儿子,工作至今快十年了,工资都是交给他妈保管的,他自个儿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吃饭有食堂,代步有单车,可以说一分钱花不着。

  可就是这样,那天小两口商量自己买四大件,让他去找他妈拿钱,谁知老太太一口咬定他的工资花没了,他就是再木讷,也觉着账不对啊,小十年怎么说也有两三万了吧,怎么可能就花完了?

  因为掰扯这笔钱的事,母子俩吵起来,母亲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说他没良心,啥话都给骂光了,广梅才那么难过的。

  而钱去了哪里呢?当然是从这个人的口袋流向那个人的口袋——给了小儿子呗。

  孙家是兄弟俩,孙有胜是老大,从小性子温和好说话,又懂事,老二却是个混世魔王,学不好好学,工作不好好工作,二十七八了至今还没对象,学人做生意,今儿亏一千,明儿赔八百的,窟窿都是用大哥的工资抵的。

  也难怪孙有胜这么大年纪还结不了婚,是老两口这天平就贼偏,恨不得把老大拴在身边一辈子给老二当牛做马挣工资呢!

  他大龄单身至今,固然有自己性格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家庭。

  帮他们把工资要回来,卫孟喜是有办法的,但没走到那一步,她不想“送佛送到西”,得先让小两口试试再说,他们要真能要回来,那说明他们也不是包子,以后会长个教训了,要真要不回来,那到时候少不了卫孟喜还得帮一把。

  目前,卫孟喜作为娘家人,必须把该要的要到,这些东西他们要是现在不要,以后也是便宜了老二,关键这可是孙有胜的工资!不是白让他们掏出来的!

  孙母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广梅三嫂是这么个泼辣货,她就该装穷的,从一开始就不能把自己工资和家底吹得那么厚实,现在帽子戴那么高了,想摘下来,她又丢不起这脸。

  难怪啊难怪,从一开始,她吹嘘自家家底的时候,卫孟喜就一直在笑,一直在奉承她,原来是在彩礼和四大件上等着她呢!

  “孙阿姨,您刚才还说自己说话直,其实我也直,您别见怪啊。”别生气,我也是跟你学的。

  孙母咬着牙,异常艰难的挤出“哪有”两个字,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鬼地方,可偏偏老头子出去遛弯儿还没回来。

  这糟老头子,一个破破烂烂的矿区,有啥好看的,还不赶紧回家准备这两笔大钱去。

  没一会儿,孙父是回来了,但脸色却一改刚开始的冷淡矜持,热情得简直是判若两人,孙母看着他那张笑得烂菊花一样的老脸,都怀疑他是不是捡到钱了?

  “卫老板年轻有为,真是让咱们汗颜啊。”送别的时候,孙父紧紧握住卫孟喜的手,有力的晃了晃,眼神里透着光。

  卫孟喜适时的抽出手,他又去握住老陆的,“陆工真是咱们煤炭行业的领军人物,青年们学习的榜样啊,我家有胜一定要跟你这舅哥好好学习,以后也希望你们能多提携提携。”

  老陆真的是为广梅了,不然他的手早就抽回来了,但最终只是淡淡的“嗯”一声。

  孙父笑呵呵的,恭维完这个恭维那个,终于孙母都等不及上车了,他才恋恋不舍的跟上,车子一动,孙母就生怕卫孟喜听不见似的,大声说:“瞧你那出息,不就一个暴发……”

  “闭嘴!”孙父铁青着脸,主动把车窗摇下来,换上一副笑脸,跟陆家人一一挥手告别,“不用送不用送,过不了几天咱们来过礼再好好喝两杯。”

  石兰省的谈婚论嫁一般是先把彩礼谈好,然后订婚宴上将钱送来,以及采购东西的单子带来,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有的年轻人也不爱搞订婚宴那一套,就简单的选个日子过礼,把彩礼和单子送来,双方过目没问题就开始看结婚日子。

  “呸,还过礼,我不来,你爱来你来,别拉我。”

  孙父真是气得牙齿都打颤,自己在这里陪小心,她在那儿叽叽歪歪,一直等到车子驶出村口,他才放松的靠到后座上,长长的舒口气。

  “你闭嘴吧!”

  “这次啊,是咱们看走眼咯。”

  几十年的领导了,孙母还从没见他如此语气说过话,也收起刚才的轻视,小声问:“咋,你到底看见啥了?”

  看见啥,当然是看见美味卤肉厂呗!当时他还以为是重名了,心说怕不是书城市里那些开得到处都是的鸭脖店卤肉店那个“美味”牌,那是多大的生意啊,不过听说美味集团的老板姓卫,是个女同志……他忽然一凛,刚才广梅她三嫂不是介绍自己叫卫孟喜吗?!

  于是,他赶紧找到守门的老头,跟他聊了一会儿,也就是这一会儿,完全颠覆了他对“个体户”的认知。

  能把矿务机关副局长找来看门的个体户你见过?俩小时不到的功夫里进去四辆货车的个体户你见过?能把卤肉卖到京市海城去的个体户你见过?一家鸭脖店光加盟费就炒到七万的个体户你见过?

  “广梅只说她嫂子是干个体的,但没说干这么大啊。”

  更别说还有深市的能参加广交会的文具厂和即将要投厂使用的矿泉水厂,这两个,他这天天看报纸的老机关能不知道?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大港商干的呢,后来听说是金水市的一个女老板,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不会是这个美味系的女老板同一人吧?

  这可不就是同一个人嘛!

  这人还是他们未来亲戚!

  孙母越听,眉头就越紧,听到最后什么在央视打了几年广告,什么做出口,什么赔偿金就给了三百万……直接就捂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