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使我超强 第80章

作者:公子永安 标签: 女强 快穿 爽文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周露白傀儡般低下头,看向自己微凸的小腹。

  她还在。

  很活泼。

  但她今生今世,都看不到她那个以天下为豪赌的母亲了。

第54章 女尊文女主角(17)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整个长定宫毁于一旦。

  锦绣化为飞灰。

  尸首二十一具。

  周露白持着天子令,在群龙无首之际,迅速平定叛乱。

  “殿下,您不能进去,里头还有——”

  周露白冷漠穿过人群。

  “……至尊呢?”

  他嗓音哑涩。

  以前他不情不愿,冷淡地叫她陛下,仇人般对待她。现在他心甘情愿唤至尊的女人,却已经葬身火海,万劫不复了。

  “陛下在内殿。”

  有人小声地说,“同摄政王一起。”

  “摄政王?”周露白冰冷地笑,“不过是个觊觎我至尊的奸人罢了。”

  无人敢回应他。

  灰白的纸蝴蝶落满房梁,穿插飞舞,一只静静落在那具尸骸的脚边。

  周露白心头陡然绞痛。

  心气那么高的家伙,如今却化作一具焦尸,以最不堪的姿态死去。

  周露白扶着腰腹,慢慢地走过去,视野的事物也逐步染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她抬起睫,在熊熊大火中,笑着看了他一眼。

  火蝶飞舞中,艳烈到了极致。

  她生前是他最憎恨的敌国女帝,却死得轰轰烈烈,在他心口烫出一道血疤。

  周露白面无表情,分开她们相握的手,又将绯红那具尸身揽入怀中,发尾有半截还未烧全的五彩缨。他抬起焦尸的漆黑手骨,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不必担心,升平,我会生下来,予她金尊玉贵,无上荣华。”

  肚子里的孩子又轻轻踢了他一脚。

  周露白扯下一段红绸,将她精心妥帖裹了进去。她生前何等风光,死后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陛下驭龙西行了。”

  周露白抱着红绸焦尸,怀着遗腹子,一步步走出了废墟。

  身后跪倒一片,哀泣不已。

  “陛下……”

  天子大行,山陵崩塌,群臣哀丧,日月无辉。

  当日小殓,周露白换上了一身素白的丧服,宣布吕冰镜、乌皎皎等人为托孤大臣,拨乱反正,维护正统,而追随施银海的朝臣,譬如卫无双和虞殊庸,九族株连,不留活口。凤君心狠手辣,朝臣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被清算。

  卫无双是两朝元老,任职太史,正值壮年,她平静接下罪诏。

  “臣遵旨。”

  像是领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虞殊庸是吕冰镜的平辈,她亲眼看着摄政王走进火海,与天子同归于尽,意气风发不再,整个人受到了不轻的刺激。她喃喃道,“大人不会死的,这一定是阴谋,是大人的后手,哈哈哈,没错,大人是要向地府借一支阴兵,他日卷土重来,杀他个落花流水,哈哈哈……”

  又疯了一个。

  施银海手眼通天,威信颇重,年轻一辈心悦诚服,奉为圭臬,此次陡然落败,大家心里落差太大,根本接受不了。可是又一想,那么强大疯狂的至尊都死了,她拉着施银海陪葬,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吕冰镜沉声道,“殿下,陛下大行,朝野动荡,臣建议只诛首恶,以待他日……”

  周露白嘴角露出一丝冷嘲,“他日?至尊生前那般恋慕自己容貌,都被他们残忍烧成一块焦炭了,还有什么他日?我让她们都无来日才好!”

  众臣:“……”

  孕夫脾气暴躁,果然不好惹。

  你看,大司败不过就说了一句,立刻从太宰预备撸了下来,换成了乌皎皎捡漏。他们内心嘀咕着,不是说帝后房事欠和吗,不是说凤君憎恨陛下强抢强娶吗,怎么凤君好像对陛下情根深种似的?

  新太宰乌皎皎面软心黑,“殿下,依臣看,不如将他们都充入帝陵殉葬,活活闷死也是很不错的。”

  众臣:“……”

  又来了一个狠人,她们日后怕是不好混啊。

  周露白同意了乌皎皎的提议。

  两人理念如此契合,吕冰镜顿生疑窦。凤君年轻貌美小寡夫,乌皎皎也是不着调的家伙,该不会……暗中早就勾搭上吧?不怪她不怀疑,经历过姐妹情惨遭变质的事情,吕冰镜觉得世间万物没什么不可能的。

  吕冰镜升华了自己。

  等群臣散开,托孤大臣留了下来。

  吕冰镜暗吸一口气,还是说了,“殿下,臣还想再看一遍遗诏。”方才人多手杂,她没能静下心来。

  周露白神色冷淡,“你怀疑本宫做了手脚?”

  吕冰镜压抑着语调,“不是怀疑凤君,而是臣很难相信,陛下会做出同归于尽的事,毕竟陛下疯归疯,比寻常人还要清明三分。”

  到底是多狠的人,才会做出把自己和对手活活煮熟的毒计。她宁愿这是一场还未醒来的噩梦,而不是真的失去了两位至交好友。

  “至尊是为升平铺路——”

  周露白戛然而止。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无妨,被升平踹了一脚。”

  周露白牵动嘴角,发觉自己不会笑了。

  也好,他本来也不爱笑。

  周露白的肚子吹皮球似地涨了起来,他作为男子,又是头胎,时常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有时他半夜腿脚抽筋,脸红筋暴,汗水淌湿了整床被子。自此之后,周露白就把那柄小弓放在床头,每夜哄睡腹中的未来小至尊。

  一日又过一日,周露白渐渐安定下来。

  “殿下,该用膳了。”

  女官轻声提醒。

  周露白摩挲着圆润发亮的小木弓,放进内衫里,沙哑道,“今日吃什么?”

  “是炮豚,您前日吩咐的。”

  纵然他不肯承认,她已是他记忆深处,最不能触碰又最渴望触碰的禁地,与她有关的穿衣、饮食、仪态,都一一渗透在他的言行里。他熟练模仿她的动作,夹起薄片放进嘴里,肉质酥脆软烂,他慢条斯理嚼动着。

  葵走了进来,交给他一封信。

  周露白拆开来看。

  “升国换了大司命?”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周露白看完了信,见葵还在呆呆盯着他的肚子。

  周露白:“……你看什么?”

  少年的细颈系着一圈红绳,脸颊鼓着晶莹软肉,天真又纯稚,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葵也想要孩子,可以玩的孩子。”可惜能跟葵生孩子的女人玩火自焚了,她真的太笨了,自己死了,什么都是别人的了,以命换命,这笔买卖很不划算的。

  真笨。

  比笨葵葵还笨。

  周露白将信凑近烛台,火光摇曳,一抹心悸涌上。

  他顿了顿,又放下了手,收回袖子里。

  “你有心上人?我赐给你。”

  少年葵没有迟疑,他摇头,“不用了,葵没有心上人。”

  葵的心上人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鬼了,烧得黑黑的,都认不出来了。

  葵口味不重,不会去奸尸的。

  少年葵默默地想,等行清节祭拜她,多剥几碗大蒜埋土里好了,给地下的她闻个味儿。或许有一天,她能顺着熟悉的味儿回来找他呢。

  啊……也不知道人和的鬼能不能生孩子,回去葵多看点书,研究一下,这次一定不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葵摸着肚子,惆怅地走了。

  周露白挥退了葵,召来刚回来的眼线,询问道,“升国大司命是怎么回事?”

  眼线低声答道,“那升国自诩天命之国,好祀鬼神,听从巫神之令,半年前,前大司命病逝……”

  “半年前?”

  凤君披着白色轻裘,容色恍如金昭玉粹,凤目深寒锐利,“半年前的消息,你现在才传过来?”

  无形的杀机笼罩周身,眼线后背冷汗湿透,他谨慎地挑拣语句,“金银关今年水患严重,淤泥蔓延数千里,我等在决堤之处徘徊数月,才得以度过险关。”

  就是怕死!

  周露白杀意涌起,腹中又传来胎动,他乌睫一颤,竟是忍耐下来。

  “看在我孩儿即将出生的份上,暂且饶了你们办事不利,若有下次,我必严惩!”

  眼线逃过一劫,如释重负。

  “多谢小主子宽容!”

  周露白托着活泼好动的小肉球,继续追问,“那升国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