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 第78章

作者:不配南 标签: 穿越重生

  江映芙俏脸一红,伸手接过了那碗汤,含羞道了句,“是。”

  当夜,周沛胥便将今日周府所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尽数都告诉了沈浓绮。

  沈浓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么??你兄长和嫂嫂竟真抵住了太后威压?连族谱都落了?”

  “自然是真的。”

  好家伙,卫国公府那厢,沈流哲正因为情敌周修诚认祖归宗而如临大敌呢,这厢,周修诚却因为失去记忆,忘却前尘往事,而与救命恩人之女相爱,另娶娇妻了。

  要不怎么说沈流哲是个莽撞之人呢?连底细都没盘清楚,就任着性子胡来,若是早知道周修诚已有了心尖上的人,他何苦再去横插昭狱那么一杠子?

  如此也好,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周沛胥又道,“之所以和你说得这么清楚,也有想要劳烦你照顾大嫂的意思。她初入周府,什么规矩都还未学过,若是今后举办宫宴,又或者命妇觐见时,若是规矩稀松了些,你莫要见怪,若能再照顾一二,那便更好了。”

  沈浓绮点头,“那是自然,你的大嫂,说白了便是我的大嫂,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关照的。”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二人穿了寝衣躺在榻上相拥着,沈浓绮伸出指尖来,朝着他的胸膛轻柔转着圆圈。

  她笑道,“胥哥哥,你向来不张嘴央人的,今日却为了兄嫂一事托我关照,莫不是你欠了你兄长人情,如今却想着要我来替你还?”

  “何止是欠了人情,我是欠了兄长一条命。”

  沈浓绮原是语带俏皮随意一问,谁知周沛胥神色却很认真,她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

  “兄长心疼我自小就在外游学,对我很是挂念,有什么好的香的稀奇的难得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我。我不过随口提过一句,说想要一整幅苏绣的屏风,他便记在了心里。

  那年他在扬州当完差,原是可以即刻回京的,可是他念着我想要苏绣屏风,便转道去了苏州,这才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水灾。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一直责怪我,他一直以为,若是我没有提那屏风,兄长便不会特意去苏州,他不去苏州,便碰不上水灾,这么多年来连个尸身都找不回来。”

  “幸在兄长回来了,否则,我只怕会自责一世。”

  烛芯炸裂一下,光影随着烛光强烈晃动几下,震得人胸口发疼。

  周沛胥低头蹙眉,极其低落道,“还有,你现在也理应知道了,兄长就是那个我们在京郊村庄遇见过的画师雨生。”

  “我不明白,为什么江映芙仅仅能够通过一张粗布画作,便能认出那画师是兄长?而我明明是兄长的至亲,那日远远望见过他的背影,却依旧没能将他认出来?

  若是当时我能上前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押进昭狱遭人恐吓,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周沛胥说到最后,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伤痛,连语调也颤抖了几分。

  沈浓绮听着也觉得难过不已,双臂紧紧抱住他,含着眼泪摇头安抚他道,“不是的胥哥哥,这一切怎么能怪你呢?你不是大罗神仙,不能预知天灾,更何况你自小就在外游学,见过你兄长的次数,定没有映芙见得多,没认出来他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周沛胥心里憋着的这许多话,除了沈浓绮,也实在不知道该同谁去诉说,如今一股脑倒了出来,反而觉得好受了不少。

  他将她紧揽在怀中,亲触了触她的额间。

  “绮儿,如今我有你,有稷儿,兄长失而复得,父母身子康健……上天已是非常眷顾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简短双更。

第87章

  景阳宫,沈浓绮正坐在暖阁中,在陪小周稷念画本。

  这些画本已从太子一岁,编著到了十岁,内容由浅至深,包括了修罗万物。如今小周稷已经四岁了,画本也已经从最初的全是绘画,变得多添了些文字,沈浓绮眉飞色舞地说着,语气抑扬顿挫,让小周稷听得入神。

  一本画本说完,小周稷眼巴巴地奶声奶气追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沈浓绮嘴角上扬,煞有其事道,“你今日若是能把帝师交代的书背了,那母后晚上再接着给你讲,如何?”

  他现在年纪还太小,周沛胥给他布置的功课大多是寓教于乐的内容,小周稷又异常聪慧,通常玩儿着玩儿着,就能够非常轻松地背诵。

  小周稷转了转眼珠,并不觉得难,“母后放心,孩儿定能背会。”

  母子二人将画本收好,便齐齐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才穿过慈宁宫外殿的绿琉璃牡丹万花影壁,便瞧见阶下站了个女子,正头顶着几个碗,站在太阳底下在受罚,脸色苍白,手脚都已经微微颤抖,头上的碗壁碰撞,发出轻微响声。

  那女子身上穿着的不是宫装,梳着妇人发髻,所以应该不是宫婢,而是臣妇。

  太后向来宽宥仁善,怎会在这般仆婢穿行的地方,当众惩处臣妇呢?这不摆明了扫这臣妇的脸么?

  见沈浓绮的脚步驻停,一旁的宫女迎了上来,解释道,“皇后娘娘,这是顺国公府的嫡长媳,因宫仪生疏,正在被太后娘娘罚诫呢。”

  ?

  那眼前这女子,不就是周沛胥的大嫂么?

  沈浓绮听闻她随周修诚入了顺国公府之后,由于家中母亲年迈体弱,所以便回了老家潮州照料,这一去就是两年,太后听说此事后很是不喜,说没见过有哪家的宗妇这么挂念娘家的,所以刘温梅一回京,便被抓来慈宁宫立规矩。

  宫女正给沈浓绮解释的间隙,只闻得刘温梅头上碗壁的碰撞声愈发清脆,眼瞧着再过不了多久,便会掉下来!

  若是刘温梅让碗盏跌落,定要再受太后责难!沈浓绮心头一紧,原想要发声让刘温梅莫要站了,可又不好在慈宁宫忤逆太后的旨意,心中正纠结中应该如何是好……

  此时小周稷仰着头,瞧见了沈浓绮脸上的担忧之色,忽然挣脱了她的手掌,朝刘温梅冲撞了过去……

  叮铃桄榔,碗碟掉落在青砖瓦面上,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

  太后听见动静从内殿中走了出来,正想要严厉斥责刘温梅几句,

  抬眼就瞧见了小周稷站在玉阶之下,眉眼间立即被染上了笑意,“哎哟小皮猴,你今儿个怎么不午休,跑到太奶奶这儿来了?”

  小周稷冲太后笑了笑,“稷儿睡不着,想太奶奶了。”

  然后他指了指这一地的碎片,又瘪了瘪嘴道,“太奶奶,是稷儿跑得太快了,撞了这一地的碎碗,您不会怪稷儿吧?”

  太后忙下阶来仔细围着小周稷查验了一番,“哎呦你有没有伤着哪里?人没事儿吧?”

  小周稷摇了摇头,指了指跪匍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温梅道,带着奶音道,“这位夫人人好,帮稷儿档了碗盏,不然稷儿只怕是要被砸晕了。”

  太后这才分出神来,注意到了刘温梅。

  太后原本也不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不过是担心这个侄儿媳妇不争气,所以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几日就在顺国公府里学规矩吧,不必来慈宁宫了,等半月之后,本宫会再遣嬷嬷去检查,若是还没有长进,本宫可要亲自调教了。”

  刘温梅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弱声道了声“臣妇遵命”,然后垂头退出了慈宁宫。

  见她幸免于难,沈浓绮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朝小周稷看了一眼,只见他俏皮地冲她挤了挤眼。

  出了慈宁宫,沈浓绮问他,“你今日为何知道要去撞那位夫人,给她解围呀?”

  小周稷仰头笑了笑,“那位夫人是圣父的嫂嫂,圣父对稷儿好,所以稷儿也应当要对圣父的嫂嫂好。”

  果然稚童是最单纯可爱的,分得清楚谁好谁歹,也晓得爱屋及乌。

  沈浓绮心中觉得很欣慰,将他抱起亲了一口,又笑道,“你前阵子还被圣父打了手板,来母后身前委屈呢,眼下又说圣父待你好了?”

  前两天小周稷调皮,甩掉了一堆宫侍,独自跑去了燕雀湖的芦苇荡中掏鸟窝,被人察觉到时阖宫震动,将皇宫翻了个遍才找到了他,他倒好,早就在芦苇荡中睡着了。

  “圣父那是对稷儿严格,不是对稷儿不好。”

  小周稷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然后圈着沈浓绮的耳朵,眸光发亮道,“母后,圣父说,若是我能背完三字经和半本论语,便会在今年的生辰宴上,给稷儿一个惊喜!”

  沈浓绮瞪大了眼睛,语调上扬,“真的呀?那你有没有信心?能不能背完呢?”

  小周稷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来,“三字经还可,但半本论语有点难。”

  沈浓绮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稷儿多想想圣父给你准备的惊喜,也许就会有动力了。”

  小周稷点了点头,“嗯!稷儿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十一月二十五,太子生辰,举国欢腾。

  生辰宴上,小周稷穿着黄金的龙袍坐在正中的高台主位之上,接受着朝城与番邦的恭贺与赞美。沈浓绮与太后分别穿了对应的冕服,坐在了左右两侧。

  由于周稷还小,生辰宴上既无浓烈易醉的烈酒,也无衣着暴露的舞姬,所以唯一有趣儿点的,便是众人的献礼了。

  官员送礼,最先都是由品阶低的官员开始送,五品大员的礼送完了,紧接着才是四品、三品、二品……

  只不过他们送的礼物,都不合小周稷的心意,他坐在龙椅上小腿摇晃着,耐着性子盼啊盼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周沛胥送礼……

  小周稷见周沛胥从席上站了起来,眸光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他将那半本论语也背完了,圣父会给他怎样的惊喜呢?

  周沛胥身姿挺拔,朗月清风地站在正中间,他感受到了小周稷的渴望,但却没有急着揭开谜底。

  而是唇边扬起一个微笑,“臣备的礼,这殿中恐放不下,还请太子随臣移步去殿外,便知分晓。”

  究竟是怎样的礼物,竟能让到这诺大的宫殿都放不下?众人心中勾一阵好奇,纷纷跟了出去……

  众人踏出了殿门抬眼一望,只觉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碧蓝色的天空之下,巍峨壮丽的宫殿之间,半空中竟有一条巨龙腾飞,那巨龙的神情威严无比,龙犄耸立,龙麟振动,龙身足足有几十丈长,在阳光的折射下随风摆动,散发着绚丽金灿的光芒,飘荡在宫阙楼宇之间,显得威风凛凛又轻动无比…

  小周稷瞪大了眼睛,兴奋得喊了起来,“是风筝!是风筝!是龙风筝!!”

  周沛胥见他如此反应,便知这礼送对了,他笑道,“这风筝乃臣亲手所做,用了晏朝各地收集来的经幡,着墨提了百篇《地藏经》,盼着这风筝能将臣祝言随风送上九天,招得神佛庇佑皇上健康成长。”

  小周稷现在哪里还听得进什么经书?他被眼前的奇景所吸引,丝毫挪不开眼睛,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圣父,这风筝稷儿也能放得动么?”

  周沛胥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太重,你现在年纪还太小抓不稳,等再过几年,太子学好武艺,身强力壮之后,自然就放得动了。”

  他看出小周稷脸上的失落,由添了一句,“不过臣还专门给您制作了一个缩小版的,那个你能放得动。诺,在那儿呢……”

  小周稷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果然在玉阶之下,瞧见了个更袖珍的版本,更加灵动可爱!

  小周稷当下便有些急不可耐,想要撒开欢带着风筝去玩耍,

  所以扭头,带着哀求眼巴巴地望着沈浓绮,“母后,宴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稷儿可以去玩儿会儿么?”

  沈浓绮抿唇一笑,挥了挥手,示意随他去了。

  又是一年春。

  今日休沐,没有了川流不息当差的朝臣,皇宫中一下子少了喧嚣,多了几分古朴宁静。

  金銮殿前的宽阔广场上,往日里都列队站满了上朝的朝臣,本是最庄正肃穆之地,却传来阵阵孩童嬉戏玩耍的笑声,太监宫婢望见后也只远远请安,然后恭谨着退步而去。

  高耸巍峨的阙楼之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一个穿着皇后冕服,艳丽端惠。

  一个穿着灰色常服,俊逸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