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娇娘 第88章

作者:荷风送 标签: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 重生 穿越重生

  但她也知道,大公子是不需要这些怜悯和同情的。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同情他。

  *

  老夫人同长公主一道赶过来时,魏珩已经挨了几板子打。

  倒不是他拧不过父亲,而是他故意这样做的。

  既然城外的那批杀手不是父亲派去的,那么或许那个藏在暗中之人的目的就是想看到他们父子因此而更生嫌隙。若他所猜不错的话,这座国公府也不是密不可侵的。

  至少,已经有暗人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了进来。

  而那日父亲提及的要害了颜娘的话,肯定也是被那暗人听去了。

  听去了后,告诉了他/她真正的主人,这才有今日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安排。

  既如此,他又何不将计就计,陪着那些人演这样一出戏呢?

  打是打不死他的,最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若能因此而揪出幕后之人,甚至可能连颜娘前世的死因也能查出,那么就是值得的。

  魏珩也料到会有人去请母亲和老夫人来,所以见二人过来时,他一点都不惊讶。

  魏国公亲自动的手,见老夫人来了后,他就暂时停了手上动作。

  老夫人还不待长公主发作,即刻就冲过去夺过魏国公手中木棍,她则抡起木棍一下下狠狠砸在魏国公身上。

  “你是糊涂了啊,你如今胆敢私动家法,打你自己的亲生儿子。珩儿他做错了什么?”老夫人一边哭,一边气急着道,“纵他再有错,那也轮不到你打。还有我这个死老婆子在呢,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魏国公气过之后,自也有反省。反省后,心中也会有些后悔。

  但骑虎难下,他不得不打。

  这会儿母亲寻来,倒算是替他解了围。

  不过,魏国公嘴上还是说:“这个逆子,他目无尊长,胆敢诬陷他老子。今日若不狠狠打他一顿,日后他是不是得骑到我头上来?”

  魏珩虽无大碍,但这会儿也受了皮肉之苦,脸色略有些苍白。

  长公主扶着儿子起来后,又是让急急赶来的府医来给儿子瞧伤,又是急急的关心问是否有碍。

  魏珩摆手,回了句“无碍”后,他又看向魏国公说:“你还不承认?今日城外的那场对颜娘的刺杀,不是你做的,又能是谁。”他说,“那日你说这些话时,可也有不少人在场。”

  魏国公道:“老子做的事,老子会认,用不着你这个逆子来教老子做事。但老子告诉你,老子没做过,老子坦坦荡荡。”

  确定儿子确无大碍后,长公主这才走去魏无垠跟前。

  “魏无垠,你见自己儿子做了你当年不敢做的事,你是嫉妒了吗?你怀恨在心,所以你便想杀人灭口!”长公主心中有恨,气极之下,少不了又再提当年之事,“你杀的人还少吗?你这个刽子手!你‘杀’了视你如手足的先太子,你如今又要杀自己儿子。魏无垠,你必不得好死。”

  眼瞅着母亲情绪有崩溃之势,魏珩便去拦下了母亲。

  老夫人也过来安抚长公主,老人家垂泪道:“这个逆子不好,我教训他。只是你得保重身子,万莫气坏了自己个儿身子。你若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叫那个逆子称心如意了?你且消消气,我必会替你们母子主持公道。”

  长公主还算给老夫人三分颜面,老夫人一番劝说后,长公主倒没再去撕扯魏国公。

  老夫人则又看向魏珩问:“身上的伤,可还疼?”

  让母亲和祖母担心,这实在不是魏珩本意。所以,他忙道:“祖母放心,您赶来的及时,孙儿并无大碍。”

  “你身子底子再好,也不能这样糟蹋。你先回去,好好让府医检查一番,看有无伤到哪儿。若府上的大夫不好,祖母亲自去宫里替你请太医来瞧。”

  魏珩抱手,略倾身道:“您老人家别担心,孙儿的确无碍。”又说,“孙儿自幼便跟着祖父习武,体力是有的。”

  老夫人点点头,这才稍稍宽心些。

  回去的一路上,长公主仍记挂着儿子身上的伤势,并时不时又用抱怨的语气怒骂魏国公几句。魏珩一边听,一边却有些走神,他心中在盘算着别的事。

  *

  颜熙回来后,立即就把父亲和祖父祖母的牌位供奉在了祠堂内。她郑重的烧了香,又磕了头,然后同父亲祖母说了几句体己话,之后才从祠堂出来。

  而她才回正院来,就听下人来禀说,徐夫人来了。

  如今天气转凉后,母亲身子也渐渐好起来了。她病好了后,倒的确常往这边来走动。

  但今儿这个节骨眼来,颜熙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她想的是,或许她在城外遇刺一事,母亲也知道了。

  果然,颜熙去见了后,徐夫人立即就过来问她怎样,可有伤着哪里。

  相比于徐夫人的担忧和紧张,颜熙这会儿倒冷静很多。

  她笑着摇了摇头:“您别担心,丝毫无碍。”

  徐夫人拉着她手好一番检查后,这才安心下来。然后,她拉着颜熙手去一旁坐下说话。

  徐墨不放心母亲,跟着一道过来了。

  颜熙看到他,冲他笑了笑,并唤了他一声:“徐公子。”

  徐墨忙抱手朝颜熙作揖道:“姐姐。”

  颜熙让丫鬟去奉茶来,徐夫人则说:“听说这事还惊动了京兆府衙门,老爷回来告诉我时,我都吓坏了。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你这样一个女子,能得罪谁啊。”徐夫人知道并不是女儿得罪了谁,定是她受了谁的牵连。

  她是遭了谁的殃了。

  颜熙始终很镇定,她说:“这事我现在也说不好。但我能确定的是,我不会有碍的。”她尽力去安抚母亲。

  徐夫人也是随夫守在边关多年的人,她还曾持刀杀过敌人。

  所以,在确定女儿的确没事后,她也就冷静了下来。没再哭哭啼啼,而是同女儿说起了正经的事来。

  “这事的确叫人胆颤心惊,虽说今日是有惊无险,但说不好日后会如何。所以熙儿,经此之后,你万事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娘……娘不能时刻都陪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徐夫人自是希望她可以搬去和她同住,但心中知道她不会愿意,也就没再多提。

  她也想说她可以搬来和她同住一段时间,可又怕她也会拒绝。毕竟,这儿是她同她父亲的家,她如今早已嫁作他人妇,她住过来又算怎么回事?

  徐夫人还想说,老爷在得知此事后,也向她保证和承诺了,日后必会暗中派几个人护着她。但徐夫人也知道她可能不希望去欠老爷一个这样的人情,所以,话到了嘴边后,又咽了回去。

  最终,徐夫人也只能叫她好好自己照顾自己。

  徐墨知道母亲心中的担忧,而且他得知今日之事后,也很担心姐姐的安危,所以,他主动对颜熙说:“若姐姐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可以保护在你左右。”

  颜熙也有些被徐墨感动到了,她笑着道:“多谢你,但真的不必了。”知他是好意,也怕他对因此而多心,颜熙又说,“今日这么凶险我都避开了,日后有所防备,必更不会有事。”

第73章 【V】“臣与颜氏,原是结……

  徐墨其实挺喜欢这个姐姐的。不只是因为父亲母亲都叫他要护着姐姐, 是他自己心里也这样想。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但毕竟是一个母亲生的。他们身上,至少有一半的血脉是相同的。所以, 跟姐姐之间,定是要比徐家那边的兄弟姐妹亲近许多。

  徐家那边的人徐墨不是很喜欢, 总觉得他们对他的好也是带着目的和算计的。但姐姐却不一样, 她虽对自己没那么好, 也一直疏远客气着, 但他能看出来她是极真诚的。

  而且父亲母亲当年的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知道自己父亲母亲可能有些对不起姐姐已逝的父亲,所以,对姐姐如今对他的态度,他就更能理解了。

  但他也没有别的多余的想法, 他就只是想保护好姐姐, 不愿她再次陷于危险中。

  不过他也不会去逼迫姐姐一定要接受自己, 姐姐有她自己的选择, 就像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偏爱一样。

  他相信,凭姐姐这么善良又好相与的性子, 时间久了,她会渐渐接受自己,会不再那么极力排斥自己的。

  徐夫人想了想, 最后还是提点说:“听老爷说……京兆府衙门押送回城的那些黑衣人蒙面人, 在进城之前全跑了。当时卫家的卫将军可也是在身边的,那些人竟然就这样从卫将军眼皮底下跑没了影。说是卫将军追了许久,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由此可见,他们这些人多厉害啊。熙儿,这也是娘担心的原因。”

  这个颜熙倒是不知道。她也挺诧异的, 那些人竟然能脱离魏珩同三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不过颜熙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京兆府衙门押送那些人回城时,卫三哥在,难道魏珩不在吗?

  怎么只听母亲提了三哥,却不见她提魏珩。

  颜熙嘴唇翕动几下,不过再三犹豫后,她还是没问出口。

  没必要问,她也不想再有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颜熙也只是说:“这也没大碍,左右如今父亲牌位已经接了回来,在祠堂内供奉上了。之后,我也不会再出城。长安城内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就算还有人要害我,他们也不敢在城内动手。”

  城外归京兆府管辖,但城内可是随处可见的都是巡防营和禁卫军的兵。比起京兆府衙门来,这些兵可都是训练有素的。

  提起颜熙的父亲,徐夫人又是几番犹豫。她想提出说去拜祭一下,但也怕女儿不同意,更怕凭她如今的身份会不合适。

  颜熙看出来的母亲的犹豫,所以没等徐夫人开口,颜熙就说:“我把什么都告诉父亲了,他也知道您如今还好好的,但恕我不能让您去拜祭他。”颜熙嘴唇抿了一下,又继续说,“其实您实在不必心怀歉疚,真的。您只要好好的,日日都开开心心的,我们也就安心了。”

  徐夫人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五味杂陈,并不好受。

  颜熙倒也不再留他们母子,只礼貌道:“找宅子赁宅子,花了我好些时间,如今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不过,这些日子没怎么照看到铺里的事,铺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所以,我便不留你们了。”

  徐夫人忙起身说:“那你忙,我改日再来看你。”嘴唇几个翕动,徐夫人仍是关心说,“熙儿,你也得好好注意休息,千万别太累着自己。”

  颜熙点头,应了一声。

  将他们母子二人送到门口后,颜熙则折身回了自己的簪饰房。这也算是她的书房吧,不过,里面不只是有书,更多的是一些簪饰品,是她平时不去铺里时,在家做簪活的地方。

  两进的院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府上人又不多,屋子是完全够住的。

  她住在正屋的东间,两边的耳房用来做书房。两边的几间厢房给桂妈妈及丁香金簪她们几个住,丹青入画随她一起住正屋,值夜同她一起睡在东间内,不值夜的住西间。

  后面一排后罩房用来堆杂物,家中仅有的几个男丁仆人住前面的倒座房,他们一般也不来内院。

  如今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回了书房后,颜熙坐在窗前,不免又想到金光寺慧云大师对她说的话。

  慧云让她勿要多思多虑。

  但其实真不是她愿意多思多虑的,而是近来的一切都太过奇怪。她想好好过日子,但那个梦……是那个梦一直缠着她。

  不过颜熙又认真想了想慧云的那番话,她想着,慧云大师的意思应该是,即便是她有惑难解,即便是日子也不完全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她也该平心静气的去对待。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过多去思虑,多思也无益,她不如好好的做些当下能做的事。

  人活的就是一个心态,快快乐乐是一天,心思繁重的闷闷不乐也是一天。

  至于最终的那个结果到底如何,等走到了那一步,她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一想后,颜熙忽然豁然开朗。

  然后她又觉得,如今魏珩怎么做,不重要。而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既想不明白,她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继续经营好生意。

  颜熙这几日都是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在家中做发簪,天气转凉之后,日子也好过很多。颜熙坐在窗户前,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景色。

  檀香是归置院落的一把好手,她只要有空,就会在院子里捯饬一番,

  所以,颜熙每每做活累了时,一抬头,就能看到院里的景致。小巧温馨又雅致,只要想到这一方小院落是自己的家,已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颜熙就更是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