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婆婆的人生 第39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张满月勤快,善良 ,又逆来顺受。她离开葛家嫁人之后,私底下见过儿子好几次。

  印象最深的一回,是张满月进门第三年,彼时,孩子四岁,和她一起在酒楼吃饭,桌上三句话不离“娘”,满口都是夸赞。哪怕张满月后来接连生子,广平对她的观感也从未改变。

  那一瞬间,严松雨真的怕儿子被她抢走。

  她也明白自己不会再做葛家妇,不高兴归不高兴,却也没有刻意针对。不过,她心底里的惧怕却从未减少,怕广平弃她这个亲生母亲,也怕葛根母子被张满月笼络走。

  然后,她发现葛家很喜欢她送去的礼物,并且会加倍还礼……她出身普通人家,入府后根基太浅,又不会管后宅,只靠着手头那点月钱,让自己体面都难,根本没有余银打赏下人,娘家帮不上忙。葛家送的礼物真的算及时雨。得了甜头,她便戒不掉给葛家送礼的习惯了。

  和葛家来往越多,她越能感觉到张满月的良善和顺。老太太最喜欢这样的儿媳,葛根也习惯了她的照顾……说实话,严松雨做不到她那样善良乖顺,心里却又忍不住嫉妒。

  葛家人对张满月的偏爱她都接受不了,这会儿看到李大老爷为了张满月让她闭嘴,她顿时心头火起:“老爷,这女人满口谎言,你别信了她的胡话生我的气。”

  柳纭娘不疾不徐:“我明明说的是实话。”

  严松雨瞪她:“你少说两句。”

  “嘴长在我自己脸上,你管不着。”柳纭娘振振有词:“你要是气不过,也去葛家人面前说我的坏话吧,我绝对不生你的气,也不会拦着不让你说。”

  严松雨:“……”那能一样么?

  张满月已经离开了葛家,葛家对张满月的观感如何都不要紧。可她和李大老爷还是夫妻啊,并且,她是依附李家而生,根本不敢行差踏错。

  赶也赶不走,严松雨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葛家每年都给你送礼,既然有一年有瓷瓶,那别的时候也不会太差,他们送的礼物呢?”李大老爷眼神凌厉:“你当真为了那点礼物,把人家夫妻都搅和散了?”

  严松雨认为自己不能一味软弱,否则,这男人该以为她使心虚才会如此。还是得有点脾气,当即抬起头,大声道:“他们过不下去,跟我有何关系?”

  柳纭娘中肯的道:“还真就是为了给你送礼,掏空了家底我才离开的。这一回,他们母子更过分,还把主意打到了我陪嫁的玉佩上。”她侧头看向李大老爷:“如果可以的话,能把那枚玉佩还我么?那是我外祖母传给我娘,又是我娘传给我,还嘱咐我传给我女儿做嫁妆的,意义非凡。我可以跟你买……”

  本就是收的人家的礼物,李大老爷哪好意思让人买回去?就算人家给了银子,他也不好意思收啊!当即道:“既然是嫁妆,那我肯定不能收,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说着,狠狠瞪了一眼严松雨。

  严松雨觉得这一回真的冤枉,以前她还会在葛家母子面前表露自己喜欢的东西,其实就是让他们主动送上。但这一回的寿礼是公中收,比起葛家费尽心思倾举家之力勉强凑寿礼,她更希望他们私底下送给自己……公中的不送也行。

  柳纭娘才不管他们夫妻心里的想法,得了准话,立刻起身道谢:“多谢李老爷。”

  看到她脸上的感激,李大老爷很不自在,今日目的达到,又有严松雨站一旁丢人现眼。他不想再留,起身就走。

  随从急忙跟上,便忘记了放在椅子上的头花。

  柳纭娘拎着追到门口:“李老爷,你的东西忘在椅子上了。”

  闻言,随从这才恍然想起,伸手接过的同时,下意识去偷瞄主子神情。

  李大老爷盛怒之中,根本就不在乎那点头花,瞪着严松雨道:“这件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你是自请下堂,还是我休了你?”

  严松雨做了多年的大夫人,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第47章 继母婆婆 十四

  李大老爷是真心觉得丢脸。

  严松雨算计别人家的礼物,像是他养活不了妻儿似的。还有,她算计的是前头夫家的东西,这着实触着了他的底线,实在接受不了。

  方才要不是有张满月那个外人在,他真的会动手打人。多年来的教养,或者说李家的颜面让他忍住了动手的冲动。但心头的怒气未消,压得他胸口堵得慌。

  严松雨知道,葛家举家之力给她送礼的事若是被李家知道,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大概得费很长一段的心思,才能把男人哄回来。被休……也是可能的。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尤其李大老爷连回府都等不得,当着张满月的面就说了这些话。严松雨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此时张满月肯定在看好戏。

  其实,她压根够不上张满月是否幸灾乐祸,满心都是被休的恐惧。李家的日子过得不自在,但她实在不想再挨穷,不想为了几枚铜板早出晚归。当即顾不得丢脸,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子,涕泪横流道:“老爷,我或许是做错了。但我这些年来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要是让我回家,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都还未成年,没有娘的孩子,会被别人欺负的。婚事上也会艰难……老爷,你听我解释。葛家这事有内情,根本就不是张满月说的那样。他就是想挑拨我们夫妻感情,看不得我好,就想把我踩进淤泥里一辈子不得翻身……呜呜呜……你听我一言啊……我是你的妻,你怎么能听外人几句就胡言乱语定我的罪?”

  茶楼不大,这也不是喝茶的事情,但里头也有客人。门口闹成这样,众人都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察觉到众人目光,李大老爷脸上发烧,想扯回自己的袖子,可严松雨抓得太紧,他根本扯不动。

  实在不想留在这里被人当猴子看,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把人揽入怀中,打横抱起丢入马车上。

  柳纭娘看着马车走远,唇边笑容一直就没落下过。

  严松雨死皮赖脸留在李家,哪怕不被休,日子也不会舒心。

  天色不早,她关了铺子,回家做饭。

  姐弟俩从外头回来,葛广兴似乎不太高兴,好几次偷瞄柳纭娘的神情。

  “有事吗?”

  葛广兴欲言又止:“奶你去找我了。”

  柳纭娘点点头:“说了什么?”

  “她说……她没说什么。”葛广兴笑着问:“娘,铺子里生意如何?”

  他本来都准备说了,却在即将出口的瞬间又改了主意。柳纭娘一瞧便知,老太太应该没说什么好话。

  “挺好的,今日来了个大主顾,卖了二两银子。”柳纭娘掰着指头算:“等铺子里的边角料用完,那几个绣娘也学得差不多。铺子整修好,咱们得做别的生意。”

  葛广玉也看出来了弟弟的不对劲,不过,她知趣地没有追问。万一奶说了难听的话,母亲听到之后,大概要难受。早上说起了师姐们之间的趣事。

  柳纭娘没那么容易被打发,再说,她也不是真的张满月,葛家母子所作所为根本就伤害不了她。

  “你奶说了什么?”

  葛广兴笑容不在,苦着脸道:“我就不该提的。”

  葛广玉瞪他一眼:“蠢!”

  “姐姐,你多骂我几句,我还好受点。”葛广兴真心实意。

  葛广玉噎住。

  柳纭娘看向姐弟二人:“有些挺重要的事情,你们不能瞒着我。你奶和爹没那么容易放过我,所以,关于他们身上的事,无论是找你们还是你们听说的,最好都告诉我。”

  葛广兴沉默了下:“奶想要你新租的那间铺子,好像你拒绝了,她挺不高兴。跑来吩咐我回来劝你,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做做家务,抛头露面不好。”

  他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母亲抛头露面胆子大,他们母子三人离开葛家后,也只能搬去张家住,更不会有机会学医术。

  但住在别人家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姐弟……大概只能去做普通的伙计和丫鬟。再有,他们安顿下来之后手头的银子已经不多,如果不是母亲编头花攒了积蓄,一家人大概要为生计发愁。

  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母亲做生意是错。他恼的是祖母的那番话,偏偏祖母是长辈,他只能乖乖听着,今日在外头听祖母念叨的那一刻钟,他只觉得漫长无比,好几次都想开口反驳,可又怕太过桀骜,连累了母亲的名声……万一外人说母亲不会教孩子怎么办?

  对于这番话,柳纭娘丝毫都不意外:“我住的那间铺子很破,他们之前去看过,舍不得花银子和精力整修,这才落到了我手中。你奶找不到合适的铺子,便又把主意打了回来。”她嘱咐道:“你要学机灵一点,不想听她说,就找边上的师兄弟帮你的忙。”

  葛广兴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透,顿时眼睛一亮。

  葛广玉瞪他一眼:“记住了没有?”

  很有长姐风范的样子。

  葛广兴忙不迭颔首,夹了一条鸡腿放入母亲碗中,察觉到姐姐的目光,又求生欲极强地再夹一条送过去。

  惹得葛广玉又瞪他:“我的腰都粗了两寸,你这是在害我。”

  葛广兴鸡腿都要送到她碗里了,闻言忙不迭收回,啃了一口道:“我想害我自己,夹错了而已。”

  母女俩看他那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

  葛根听说妻子离开葛家之后,生意做得不错,一开始他并不相信。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容不得他不信。于是,他跑去了巷子里偷瞧。

  果然看到那正在整修的铺子门口好多年轻女子围着,离开时手上都带着一朵或者更多的花和绣品。

  柳纭娘对别人的目光尤其敏感,察觉到有人偷瞄自己,抬眼又看不到人。干脆起身出门溜达,然后就看到了巷子里的葛根。

  两人见面,柳纭娘面色平淡,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移开了眼睛。

  葛根偷看被抓个正着,尴尬不已。见她看到了自己,就像是见到了陌生人一般,好像不认识似的刻意不看自己,便有些恼怒:“满月,你哪里学来的手艺?”

  “不关你的事。”柳纭娘见他面色难看,笑吟吟道:“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兴趣。”

  葛根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但又忍不住想听。

  柳纭娘自顾自道:“李老爷来找我了。”见葛根看了过来,她继续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们家为了寿礼闹翻了天的事,特意来找我问里面的内情。”

  听到这话,葛根面色大变:“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的。” 柳纭娘看他面色愈发难看,笑着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会撒谎,要么不说,要么就会告知他实情。她严松雨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死不承认装无辜,我凭什么要替她瞒着?”

  葛根无语:“后来呢?”

  “后来,李大老爷问她是自请下堂还是拿休书。”在葛根铁青的面色中,柳纭娘摆了摆手:“我看你也不爱听,还是不说了,没劲!”

  葛根:“……”她肯定是故意。

  说到紧要关头就住口,哪有这样的?

  “我爱听。”葛根上前两步:“然后呢,松雨选了什么?”

  柳纭娘反问:“你爱听,我就一定要说吗?”她冲他一笑:“我不说了,你自己打听去吧!”

  葛根:“……”

  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真烦人。

  再留下来也问不出,他转身就走。打算去李家附近打探一下。

第48章 继母婆婆 十五

  李家下人挺多,但真正给各房细分起来,又没那么多。

  夫妻俩从外面回来,李大老爷就关起了院子门,属于大房的下人们噤若寒蝉,连脚步声都放轻了,这样的情形下,谁敢跑出了乱窜?

  万一刚好主子传唤时不在,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以,葛根在李家的后巷里前前后后问了好几个人,只得知了夫妻俩疑似昨夜吵了架,今早上李大老爷出门时似乎不高兴的消息。

  至于两人吵得厉不厉害,又吵了什么,都无从得知。

  越是查不出,葛根又听到有下人猜测大房今日好像出了事,便越是担忧。始终在偏门处徘徊。

  夫妻俩确实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