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婆婆的人生 第160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这是皇后孝敬我的药膳点心,沈太医仔细瞧瞧,如果合适,就送一些到皇上那里。”

  看到太医接过盘子,汪敏如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太医仔细查看,随即面色大变,掰开点心后细闻闻了闻,又掰碎尝了一点,磕头道:“回禀太后娘娘,这点心中加了不少腌臜之物,颇为高明。这……您吃了吗?”

  问出最后一句,他神情间满是紧张。

  柳纭娘摆了摆手:“一口没沾。”

  “那就好。”沈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东西不能吃。”

  随即他又想起这是皇后送来的,这婆媳之间……皇家争斗,向来不讲道理。他若是卷入其中,很可能会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沈太医跪在地上,真心觉得自己倒霉,不敢质问皇后这东西从何而来,只再一次强调:“太后娘娘,此等东西,不可入口。您要小心!”

  柳纭娘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一个小小太医,吩咐人去请了皇上和宗亲。

  汪敏如见状,顿时慌了。

  若是她毒杀太后的事情坐实,这皇后之位怕是要保不住。就连汪家,大概也会受牵连。

  想到此,她心中万分后悔。不该妄想更进一步,凤印夺就夺了,她只在凤林宫中吃斋念佛,谁也不能将她如何……可现在,后悔也无用。

  唯一的法子,就是求得太后宽恕。汪敏如心中再无侥幸,噗通一声跪下,深深趴伏在地:“母后,这点心是我身边嬷嬷做的,妾身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侧头看向身侧,和自己一起跪下的人,眼含威胁。

  嬷嬷如她所愿,低着头道:“太后娘娘,这点心是奴婢做的,至于里面的腌臜东西,奴婢也不知从何而来,此与皇后娘娘无关,求太后娘娘明察。”

  主仆二人说得格外可怜,柳纭娘敲了敲桌子,强调道:“皇后哪怕是被人利用,只把这东西送到我跟前,她就是错了。错了就该罚!”

  眼看二人还要求情,柳纭娘不欲多说,抬手止住二人的话,道:“等皇上和英王到了再说。”

  皇族上下足有百人,皇上平时事务繁忙,族内事情也多,许多事情变交由英王爷处置,若是事情太大,才会送到皇上案前。

  如果只是请皇上前来,汪敏如还不至于这般害怕。可若英王爷也到了,她这个皇后,大概就真的做到头了。

  眼看太后不愿听自己说话,汪敏如满脸是泪不停磕头求饶。

  有人对太后下毒,事关重大。皇上稍等了等住在宫外的英王,二人赶到时,汪敏如已经磕得满头红肿。

  “母后,这事怎么回事?”

  柳纭娘没有开口,边上的广礼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皇上面色慎重,英王爷也一脸严肃,打量了一眼皇后,命人将嬷嬷带了下去。

  园子里安静,小半个时辰后,有小将模样的人进来,拱手道:“罪奴关玉已经招认,是皇后娘娘让她去宫外寻得药材。又出主意让皇后娘娘天天给太后娘娘送点心,风雨无阻,等太后娘娘习惯,这才送了加了毒的点心过来。”

  也不能说皇后不谨慎。

  二人是婆媳,柳纭娘每天都吃她送的点心,前后半个多月,孝心足够,且不吃还不习惯。在这期间,二人都从未提过要请太医过来验看点心,若是换做顾玲珑在这里,不知道汪敏如别有用心,兴许就真的将点心入了口。

  柳纭娘也是知道她不怀好意,才会心生怀疑。

  汪敏如还记着嬷嬷之前的话,如果事情败露,她会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了皇后。现在看来,这也不过是奢望罢了。

  她跪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再无半分力气,哭着道:“皇上,她污蔑我!”

  她倒也没有攀咬顾玲珑,只说是被后宫其他嫔妃收买了嬷嬷算计。

  “玉嬷嬷伴在我身边多年,我当她是亲近的长辈,从未想过她会被人收买。”汪敏如不想死,只能胡搅蛮缠:“皇上,求您严查,还妾身一个公道。”

  柳纭娘坐在一旁没说话,她如今是苦主,只看皇上如何处置。

  听到汪敏如要求严审嬷嬷,她垂下了眼眸。

  顾玲珑亲自给儿子挑的妻子,自然知道汪敏如的几分脾性,这就是个有些单纯有些自私的女子。她走到今日,嬷嬷的撺掇要占五成。

  至于嬷嬷是否被人收买……看来,慈宁宫中的一脸慈悲的杨太后又在暗地里使了坏。上辈子汪敏如在皇上面前旁敲侧击的挑拨顾玲珑不是皇上生母,里面应该也有杨太后的手笔。

  “事关重大,皇后既然喊冤,那便查个清楚。”柳纭娘出声:“关玉身为宫中女官,胆敢对本宫动手,死不足惜。既然做错了事,那便不用客气。查清事实要紧!”

  言下之意,让英王各种酷刑轮番上,总之要查出真相。

  听到这话,汪敏如打了个寒颤。

  她是皇后,听说过一些审问犯人的刑法,那一番下来,嬷嬷哪里还有命在?

  不过,如今的她自身难保,且顾不上护着别人。事实上,到了此刻,她也有些迁怒嬷嬷,明明一开始她只是自怨自艾,从未想过要夺回凤印,都是嬷嬷撺掇!

  人性就是如此,如果她成功了,也不会对嬷嬷有多少感激之情,毕竟,关玉是她的人,本就该为她分忧。如今事败,搭上自己还不够,还会牵连家人,后果太严重,她也承受不住。可不就只剩下了怨恨?

  皇上眼神深邃,多瞧了柳纭娘一眼。没有开口阻止。

  英王答应下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这一次护卫匆匆而来:“关玉嬷嬷招了……她说是由杨太后指使……”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罪奴关玉已死,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英王面色铁青。

  皇上脸色也不太好看,沉声道:“汪氏敏如,毒害太后,不配为一国之母。从今日起,皇谱除名,废其后位,褫夺凤册金印,打入冷宫。”

  英王长长叹息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汪敏如:“你呀你,真想不通。”

  汪敏如傻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看了看柳纭娘,又看向皇上,哭着求道:“皇上,妾身没有那些恶毒的心思,都是嬷嬷出的主意。她说没有了母后,我就能独掌后宫,所以我才……”去了冷宫之中,想要再回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尤其她还背着毒杀皇上生母的罪名,想要在能够安稳度过余生,那是白日做梦。她越想越怕:“皇上,不关妾身的事,这是杨母后想让妾身帮她对付母后,她二人多年来两看两相厌。妾身被她们利用,是无辜的啊!”

  事实确实如此。

  皇上沉着脸:“无论是谁撺掇,你确实对母后动了杀心。身为晚辈,你大错特错!”

  汪敏如张了张口。

  她想说的是,皇上对顾玲珑不也起了疑心?最近母子俩闹得越来越僵,已经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他对顾玲珑,也没多少母子之情……为何还要严惩害顾玲珑的人?

  这番话大逆不道,她不敢说。

  英王眼看事情落幕,便也不多留。说到底,这是皇上的家事,他掺和太多,若是惹了皇上厌弃,那可不妙。

  英王一走,园子里众人也懂事,纷纷退开了去。

  汪敏如还在哀哀哭着求饶。她不甘心,既然此事牵连上了杨太后,为何不把人请过来当面对质?

  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失了这皇后之位。没道理幕后主使丝毫都不受影响。

  她哭了许久,见皇上满脸厌烦,并无请杨太后过来的想法,心里越来越沉,忍不住道:“皇上,错的不只是妾身。您为何……”

  皇上吩咐道:“带下去吧!”

  汪敏如被拖走,园子里只剩下了母子俩。皇上看着枝叶间洒落的阳光,道:“母后,今日之事,你早就猜到了吧?”

  柳纭娘反问:“猜到了又如何?又不是我让汪敏如送着点心过来的。我知道你心里烦,但杨太后吩咐关嬷嬷撺掇汪敏如,也不是我让她做的。”她强调道:“我才是苦主!”

  皇上侧头看她眉眼:“最近我细查了不少事。”

  柳纭娘皱眉:“你这话是何意?”

  皇上紧紧盯着她:“不得不说,你收尾收得很干净,我竟找不出丝毫疑点。”

  压根就没有的事,上哪去找疑点?

  就算找着了,那也是假的。凡是假的东西,都经不起推敲。柳纭娘气笑了:“你凭什么认定我不是生母?我们那么多年相依为命,坐在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没有被换过,你当真毫无所觉吗……”

  “母后。”皇上打断她,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是你自导自演。皇后生出害人之心固然不对,但你故意让她对你动手,也有错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太后顾氏玲珑,故意使苦肉计陷害嫔妃,即日起,皇谱除名,废其太后之位……”

  听到这话,柳纭娘气笑了。

  合着她来了这里,改变了许多事。甚至已和那个假货当面对质,还是没能改变结局。

  不用想也知道,皇上接下来就会说她不配入太庙享华氏后辈香火,连皇陵都不得入。

  “皇上,你确定要如此做?”语气里带着威胁之意。

  园子里的宫人退了大半,却也还有几人。

  听到这话,皇上皱了皱眉,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当初夺嫡,顾玲珑出了不少主意,其中有一些不那么光彩。若是她说出去……看来,不能留她性命。想到此,皇上心里又有些纠结,如果这是生母,外头那个才是假的,他岂不是要弑母?

  石桌旁只剩下了母子俩,皇上面色沉沉:“母后,我并非不信你,可我也怕你是假的。一国太后,事关重大。”他闭了闭眼:“母后,若你是假的,合该避居冷宫,再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若你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面露沉痛之色:“母后,曾经你说过,为了儿子,你愿意付出所有,包括你的性命。你能理解我,对么?”

  “你在这后宫之中,我心里便一日不得安稳。母后,如果你真的疼我,就……去冷宫吧!”

  柳纭娘:“……”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她气笑了,追问道:“你已经决定好了?”

  皇上看着她,严肃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有人怀疑了顾玲珑的身份,无论她是真是假,都再不能留在后宫。她是假的,那时死有余辜。若是真的,也不该闹事,该乖乖为儿子奉献。

  柳纭娘垂下眼眸,看到桌上的三盘点心,其中有一块太医掰开碎成了渣渣,还有好几块品相完好。

  对面,皇上已没了耐心:“母后,你放心,我会保你性命无忧。”

  柳纭娘出声道:“杨太后果然对我们母子了解甚深。”

  只要皇上心生怀疑,顾玲珑就再不能做高高在上的太后。

  皇上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强调道:“您放心,我也不会放过她!”

  柳纭娘笑了:“报仇这种事,我不喜欢假手于人。”

  话音刚落,她左手捏起一块点心,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皇上脖颈,将他死死摁在了身后的大树之上,手中点心一塞,又往他脖颈上几处按了按。

  皇上大惊,反应过来时,点心已下了肚,柳纭娘怕药效不够,动作飞快地又塞了两块。

  他眼神里满是惊怒:“母后,你……”说着,伸手就想去抠喉咙。

  柳纭娘岂能容他?

  一把拽住他的手,膝盖狠顶住他肚子,皇上闷哼一声,即将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柳纭娘掐着他的脖颈:“再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皇上惊怒更甚,他是跟着武师傅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的。虽没有多高明,但三五个壮汉面前足能自保。可是,在从未习过武应该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面前,却毫无反抗之力。

  他狠狠瞪着柳纭娘,眼神里满是怀疑。

  柳纭娘一手掐着他,摸了摸鼻子:“你更怀疑了,对么?”

  皇上没有回答,此时他只想自救,用脚去踢边上的树干,试图告诉外面的人他有危险。

  柳纭娘再厉害,要制服一个有些功夫的壮年男子,想不发出任何声音,那是万万不能。

  事实上,外面的人已经察觉到里面事情有变,皇上身边的两个随从已探进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