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无双 第77章

作者:假面的盛宴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到底是哪儿不一样?

  魏王还是会来用午膳,晚膳有时候来,若是忙了就不来,每次若不来,他都会让人给她递话。

  他也没有对她发脾气,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可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无双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偏偏那口气松了,却又泛起一股难言滋味,那股滋味每见他一次,就累积一点,渐渐变成了一种委屈。

  无双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是啊,她委屈什么呢?

  ……

  每年入冬,皇家都会举办一场冬狩。

  古语有云: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①。

  大梁的天下,本就是马背上得来的,又前覆后戒,吸取前朝重文轻武带来的祸国之难,不光朝堂上极力维持文官与武将的平衡,几代帝王都尚武,民间也尚武之风甚重,并不以只习武不读书为耻。

  每次皇家举行冬狩,都是一场盛事,是时不光有皇子皇亲们参与,一些勋贵大臣们都在受邀之列,各家各府的好儿郎也会参与,以期在陛下跟前博个好眼缘,也好求个前程。

  毕竟各家就算父祖辈有爵位官位在身,那也是父祖辈的,各家那么多子弟,除了嫡长子能继承爵位外,其他人都要靠自己博出身,有捷径送到面前,自然不容放过。且一旦能在冬狩中拔个头筹,那可不光是博前程了,而是天下闻名。

  魏王府也在受邀之列,往年魏王不去,是因为在边关,今年正赶上,可不能不去。

  除了男子男儿们,各家女眷也可到场,还有人家会带上较为受宠的女儿,为了什么,不言而喻,大家都心知肚明。

  无双收到消息后,就开始命身边侍女准备行李。

  香山狩猎半月为期,就算香山有皇家别苑,衣物和用物总是要带。

  玲珑列出个单子,把无双日常用物和要带去的衣物首饰都写上,再交给无双删删减减,无双自然也想起魏王,不知他的行李是她这收拾,还是书房那收拾。

  她使人去问福生,福生来说殿下说让王妃这收拾。

  让无双收拾的话,事情就多了,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单子列出来,不放心让人拿去给福生看,福生却说他做不了殿下的主,这单子还是要给殿下看过才可。

  无双只能去书房找魏王。

  看了单子,魏王也没说什么,只神色冷淡地提了几样用物。

  无双一看,果然是她疏忽了。

  这几样东西看着不起眼,着实是缺不了的。怕自己等回去后会忘记,她便借了魏王的笔墨往单子上写。

  写着写着,那股堵塞的委屈感就上了心头,泪珠一滴滴落下,打湿了她刚写下字,墨迹在纸上洇了开。

  魏王看着那被泪水洇湿的纸,下颚紧绷。

  “你哭什么?”

  她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低声道:“我没哭。”

  可袖子越擦眼泪越多,心里越委屈,甚至哭得肩膀抖颤起来,魏王将她扯到面前,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你心悦他,一直跟本王装傻,不愿本王亲近你,如今本王冷着你,你又委屈,你委屈什么?”

  无双终于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了。

  因为魏王冷了她,她觉得心里委屈,只是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因为这委屈,所以闹不清那股委屈感从何而来。

  “我……”

  “你要本王拿你怎么办?”这句话因情绪太多,以至于格外复杂,有愤恨,有恼怒,有无奈……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并无强迫,她也没有拒绝,可她的眼泪却一直没有停止。

  魏王慢慢僵住,松开了手。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回去吧。”

  无双僵着身子,半晌才低着头出去了。

第73章

  王妃从书房回来,少了带去的单子不说,人也不太高兴。

  一时间,玲珑几个做事都轻手轻脚起来。

  无双借口累了,回卧房歇息。

  将帐子放下,躺在床上,无双才感觉终于放松了许多。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想心事,可等真正安静下来,脑中却一片混沌,事有千头万绪,可她现在一个头绪都抓不住,脑中总会闪过魏王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你委屈什么?

  你一直跟本王装傻。

  别哭了,你回去吧。

  这是魏王第一次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无双藏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一会儿,越哭越觉得伤心。

  帐子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玲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妃。”

  “什么事?”

  她赶紧用被子擦了擦眼泪,不想玲珑进来看见她哭。

  不过玲珑并没有进来,站在帐子外道:“福内侍让人把单子送回来了。”

  什么单子?

  那单子不是被她哭成一团糟了吗?

  玲珑见无双没有说话,又道:“王妃,您要不要看看?”

  无双道:“你拿来我看看。”

  帐子被掀起一角,玲珑只用手捧着把纸张递了进来,无双接过来看,果然是之前她给魏王列的单子,却并不是她带去的那一张,而是有人又重新照着原样拟了一张。

  洁白光洁的澄心堂纸上,用黑到泛紫的徽墨写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笔迹正是魏王的。

  他何时又重新抄了一张?

  又见尾部附上的正是他之前提的那几样东西,无双想哭又想笑,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她前脚走,他后脚又照着那张被她哭糟蹋了的单子,重新抄了一遍,让人给她送来。

  不是让她回去,干嘛又给她送这个来?他可真是太讨厌了!

  无双佯装平静地将纸又递了回去:“就照着这个单子收拾吧,别打扰我,我再睡一会儿。”

  可实际上又怎生睡得着,反而躺在那儿胡思乱想,时而委屈,时而欢喜,时而高兴,时而又哀怨,复杂至极。

  .

  让人把单子送去祥鸾院,魏王叫了几个属下来议事。

  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参加冬狩,他以前参加过,不过那是十多年以前了,当时在冬狩上还受过人的暗算,自然清楚这种场面不会平静。

  吩咐侍卫头领王晰成把这次要随行的人挑选好,他的侍卫都是黑甲军出来的,忠诚自然不疑虑,只是这次去香山能带的人有限,自然要都选了好手。又吩咐人注意最近各府上的动向,尤其是几个王府。

  做罢这些事后,魏王让人都退下,又把纪昜叫了出来。

  「这趟什么情形你应该清楚,应该不用本王再多说」

  「瞧你这谨慎的模样,谁敢犯上来杀了便是,那群土鸡瓦狗不值得一提。」

  「若是世间事只用武力可解决,世上也不需要那么多读书人,本王并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再生任何意外,想杀本王的人有很多,但本王担心的并不是本王自己,而是她那。这次漱玉和席家之事,看似小打小闹,也说明了那些人一直没死心,至今还没放弃动用这种手段来刺激你。」

  「这时你又不是我了。」

  「你明白本王是何意,何必逞口舌之快?为了她的安全,我们最好还是按照以前的行事方法。」

  什么行事方法?

  自然是两者并行,有魏王的脑,和纪昜的武,一切阴谋诡计,自然不足挂齿。

  当年魏王在边关,彼时他还没有威望,又因他贪功冒进,致使一员虎将战死沙场,虽碍于他是皇子,并未受到惩罚,但军中之人对他怨言颇大,那是他一生最艰难的时候,承受着头疾疼痛,还要洗刷曾经的错误和耻辱。

  后来是他用一次次战功,一次次算无遗漏的决策,慢慢奠基了自己的威望,慢慢打出了自己战无不胜威名。

  这并不是一人之功,而是两人相互配合。其实这些年来,两人一直是相互配合的,只是回了京后,渐渐形成了这副样子。

  本该是亲密无间,不知何时竟有了各自的秘密和隔阂。

  两人俱是沉默,过了一会儿,纪昜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晚上的时间你得给我留出来。」

  魏王沉默,算是同意了。

  .

  到了去香山这一日,阵势可谓声势浩大。

  先是御驾先行,再是皇子们和各位皇亲,再是勋贵国戚以及王公大臣们。这浩浩荡荡的车队,一架车连着一架车,让京中许多老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连市井小民们都知道这是每年的冬狩开始了。

  魏王的车辇就跟在御驾后面,不同于魏王平时出行所坐的车,这次的车要华贵太多,都是按照亲王规制而来。

  当然也有喜欢出风头的,诸如秦王,他是穿着一身铮亮的甲胄骑着马随行在御驾侧方,一副要为太和帝开道的孝顺模样。他此举倒惹来许多人瞩目,两侧百姓也有提到‘这便是秦王,陛下第二个儿子’的话语。

  坐在宝车中的孙贵妃,得意地笑了笑。

  她知道肯定有人会议论秦王哗众取宠什么的,可这让她来看,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要陛下看向她儿子孝顺,只要百姓知道她儿子勇武便可。

  无双坐在魏王的车辇中,也听到沿途两道百姓们的议论。

  这车看着比他们平时用的黑色马车华丽,实际上论舒适度完全不如,关键窗子还是镂空的,外面的话语声自然能传到里面。

  ……

  香山其实离京城并不远,骑马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可因为这条队伍太过庞大,竟走了整整四个时辰,从上午一直走到下午才到地方。

  无双本就有晕车之症,这车又四处透风,虽是脚下有炭盆熏笼,但也只管了腿上暖和,脸颊和手却是冻得冰凉,她出来时已经有所准备,穿得极厚,似乎还不行。

  怀里的手炉已经不热了,跟着御驾走可不能像平时自己出行那样,跟车侍候的人只有几个,如今正在外面徒步走,自然也不能上来帮着换手炉里的炭。

  无双摩挲了下手炉,这时一件还带着暖意的大氅罩了过来,却是魏王将他所穿的大氅分给她了。

  那日之后,两人还是僵着,跟之前那几天没什么两样。

  魏王的情绪太淡,一旦他将情绪收拢起来,旁人难探出分毫,无双心知肚明,却找不到破局之法,只是僵着。

  此时见他把大氅给了她,自己却就穿着一身单薄的夹衣,魏王冬日也穿得极少,里面还是秋天的衣裳,等天气冷下来,只在外面加一件皮毛大氅。如今天气寒冷,这么穿是绝对不行的。

  “我有披风,你穿这么少,若是着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