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无双 第166章

作者:假面的盛宴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复仇虐渣 穿越重生

  连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了,估计郿无暇也是自暴自弃了,也不再挑三拣四,让曹氏随便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算了。

  可她是曹氏的亲女儿,怎可能随便找个人家?

  最终寻了个人家,男方家是个鳏夫,不同于当年李信,此人年纪比郿无暇大了近二十岁,本人官位不高不低,在五军营里任步兵把总。

  对方也不需要郿无暇能生,因为对方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有嫡有庶,最大的比郿无暇还大一岁,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其他年纪依次排开,次子也已经成亲了,三子十六,四子十二。

  三个女儿里有一个待嫁之龄,另外两个还得几年。

  对方的劣势显而易见,优势也显而易见——不在意郿无暇能不能生,反正娶过去是当正房夫人负责管家的。这家的家境也不错,这男人能在五军营里任把总,官衔也不算太低,最起码把女儿嫁过去不算太丢人。

  总之情况就摆在这儿,曹氏觉得还可以。

  若说以前她还能挑三拣四,现在她也没心思挑拣了,这是她能寻到的最拿得出手的人,她私下去看了下,对方看着也不太显老,

  而且对方还算有诚意,虽郿无暇是二嫁,但人家也愿意出一些聘礼,聘银愿意给两千两。

  最后郿无暇答应了,就这么嫁了过去。

  但故事并没有完,不然今日郿嫦郿娥也不会提起她。

  .......

  郿无暇嫁过去后,日子过得并不好。

  且不提半路夫妻,她因对一切都心灰意冷,凡事莫不在乎。那鳏夫娶妻是为了打理家务,虽也想过夫妻恩爱之事,但热脸贴冷屁股,一次两次也就罢,次数多了,人也不耐烦了,遂也冷了心思。

  而此人虽原配过世多年,但也有妾室,其中有两个妾室并不是省油的灯,反正家宅本就不平静,男方会想续弦也是为了肃清家事,谁知摊上个郿无暇这样的,非但没肃清,反而水更加混了。

  这一家子人,妻不妻妾不妾,嫡子庶子嫡女庶女,其中有俩儿子又各自娶妻生子,一大家子混住在一处。

  郿无暇不受丈夫看重,这些妾室和晚辈们也会看人下菜碟儿,对她也不算多尊重。开始还是隐晦地针对,后来有几次郿无暇吃了妾室的暗亏,惹得丈夫对她愈发厌恶,此消彼长,她的处境不消说。

  所以说连方外之人都不一定能得到清净,又何况是红尘俗世中的人?

  没有人会光挨打不还手,尤其郿无暇本就不是个容人的性格,被人对付了不报复回去,她就不是郿无暇。

  一番你来我往地明争暗斗,将家里弄得更是乌烟瘴气不说,那男人又暴露出个缺点。

  此人平时看起来还算不错,但喝醉了酒竟然打女人。

  当然也不是打女人成性,总之这里面的一些事局外人并不知道,郿嫦和郿娥也不是日日和郿无暇见面,两人本就厌恶她,出嫁后也谈不上交情,只回娘家时碰见过两次。

  一次是看见郿无暇嘴角有点青,当时不明所以,听各自姨娘说过才知晓是被打了两巴掌。

  另一次二人没见到人,但回来后听各自姨娘说,前几日夫人在家中骂那位姑爷,说对方耳朵掌不住脑袋,灌了马尿听信妾室的竟然打正房夫人,为此曹氏还专门找上门闹了一场,不知事后是怎么解决的。

  ……

  这些事无双都是听郿嫦郿娥说的。

  她们都知道的不是太清楚,无双自然也不清楚,反正她是一听到那一家子的事就只想皱眉。

  乾武帝也与她说了,让她不用理那家人。

  而这一次,事情闹得有些大。说是郿无暇罚儿媳妇下跪,致使对方流产,那一家人骂郿无暇是毒妇,闹着要休了她。

  为此,曹氏亲自带着丈夫儿子找上门还不行,对方是铁了心要休妻,说是看在侯府的面子,已经忍了郿无暇许久了。

  曹氏不得已,只能又拉上两位女婿李信和陈進前去说合,也是想着两个女婿也是军中的,能说上话,郿嫦郿娥才会知道这么详尽。

  而二人之所以会特意把这事告诉无双,是因为李信和陈進出面都没用,曹氏就把无双给搬了出来威胁对方,她们怕给无双找了什么麻烦,特意来提前跟她说一声。

  听完后,无双已经无语了,都不知该说什么。

  “反正你心中有数就行,本来不想让你烦心,但那儿媳妇家不是善茬,对方娘家看女儿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估计也是知道郿无暇的身份,怕那家人给捂下来了,直接闹上了官府,外面已经有人在说起这件事,其中还提到娘娘您。”郿娥犹豫道。

  能让郿嫦郿娥两个后宅妇人都知晓,想来也不仅仅是有人在说起这事,肯定是传得满城风雨了。

  估计郿娥会说这些话,还是李信教的,因为他在五城兵马司对京城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

  “这事我知道了,等陛下回来我就与她说。”

  郿嫦和郿娥见无双要和陛下说,面面相觑了一下,虽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

  “娘娘把这事告诉陛下可好?”

  “有何不好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了外面的事,不如让陛下去处置。”

  两人被无双说得一愣一愣的,也不好再说下去了。等出了凤栖宫,郿嫦见郿娥忧心忡忡的,哂然一笑,道:“让我说,你也不要担心她,她既说了,肯定没事。”

  “可是信哥说,此事还是先给娘娘透个风,免得事情闹大,害得娘娘在陛下受牵连。我本想的是,娘娘知道这事后,不管是吩咐我们办事,还是想个什么法子把事情压下去,没想到娘娘竟会打算告诉陛下,娘娘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

  ...

  “她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太皇太后反问道。

  明惠郡主满脸纠结,道:“她就不怕陛下瞧低了她?家里竟然出了这等恶毒的女子,还闹得满城风雨,多丢人啊。”

  太皇太后笑了笑:“她为何要怕?此事既非她所做,对方除了与她有些亲戚关系,两者并不亲近。且夫妻本就同为一体,互相分忧解难,不是理所应当?”

  “可……”

  “你会觉得她怕,说白了是以帝后的关系去揣摩二人,而不是以夫妻关系去看待。以帝后关系去看,皇帝是九五之尊,至高无上,皇后即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臣子,自是该顾忌自己的体面乃至名声,要极力去维护,不让自己失了皇后身份。可若换做夫妻关系去看待,此事根本不算是什么事。”

  太皇太后略有些感叹道:“这恰恰就是她聪明的地方,坦诚、明晰自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按理说,她身为皇后,这般闹剧,下一道懿旨也就平息了。可下懿旨容易,如何向皇帝交代却难。”

  “你身处后宫,是如何知道前朝乃至外面事情的?是不是有人与你互通消息,又是谁帮你办的事?宣宗和太上皇一直想肃清外戚,苦无法门,因为外戚同时也是自己的助力,当年你寻求助力得登皇位,如今你登上大宝就清洗当年的功臣?现在皇帝只一个皇后,皇后又不与家中亲近,倒是把外戚给断了。

  “看似尽善尽美,恰恰此时的皇后不能松懈,一次也就罢,若是做得顺手,次次往外面伸手,久而久之帝王猜忌心本就重,未必不会择了其他女子入宫,来压制皇后的权利过盛,历来这种事都不少。很多时候夫妻之间的互相猜疑,就是从不经意的一些小事开始的,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可懂了?”

  这些日子,太皇太后总会讲一些事情来点拨她,次数多了,明惠郡主自然能明白意思。

  “惠儿懂了,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

  “不光要坦诚相待,还要互相包容,知道对方的不喜和禁忌,去避讳做一些让他不喜或是为难的事,他若知冷知热,自然会回以同等的包容。石头尚有棱角,更何况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只有彼此包容互相体谅互相心疼,才能长长久久。”

  有时听太皇太后讲的道理,明惠郡主也会好奇为何外祖母竟懂这些。

  按理说,以太皇太后的经历,当年她和宣宗算不上伉俪情深,甚至也不算得宠,为何会懂这些夫妻的相处之道?

  这次明惠郡主没忍住,问了出来。

  太皇太后唏嘘道:“为何?大抵是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曾梦想当一位男子的妻子,只可惜世事不由人,我进了宫,他远走他乡再未回过京城。”

  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明惠郡主只能通过太皇太后的眼睛看出,那应该是个极美却又极令人惋惜的故事吧。不免想到那个冤家,也许她真该改改了。

  .

  所谓门外人看门里人总是浮想联翩,殊不知门里人做事没那么多为什么。

  无双对权利不热衷是事实,她甚至没什么架子,而她之所以会选择直接了当把这事告诉乾武帝,不外乎因为她这么干习惯了。

  有一个总是为自己事事周全的人,久了就成了习惯,她甚至不需要多想,就觉得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把事情办得极好,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人这么全心全意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这种奇怪的感受伴随他多年,让他每每都复杂万分,又格外有种男人的虚荣感。

  乾武帝一直觉得当年他母妃会疯,被人下药其实在其次,就如同胡太妃所言,那药并不起根本作用,只能放大人的情绪罢了。

  真正根本原因是在于他母妃和太上皇虽彼此相爱,却并不是彼此信任,隔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们不够信任,又猜忌互疑太多,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而他和她一定不会这样。

  ......

  就如同无双所想,乾武帝甚至不用动手,只是一句话就把整件事解决了。

  他没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办,而是交由了李信,别的也没说,只让两家打官司也好打破天也好,不准提宫里,其他随意。

  李信收到命令后,有一种被敲打之感,虽然陛下什么也没多说,但他明显感觉到了警告——没事不要破坏我夫妻二人的信任。

  他其实也觉得很冤枉,他承认自己多事了,可这不也是想到娘娘是自己的姨姐,怕娘娘在陛下跟前失了脸面,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其实也算外戚,他顿时一阵激灵。

  这也就罢,他回来还被妻子敲打了一通,小妻子只问他一句话,我若以后遇见麻烦不告诉你,你会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

  李信当即明白了陛下的心情。

  ……

  有李信的出手,接下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儿媳家本就是得理不饶人,气头过去了,也害怕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倒不是怕郿无暇,烂船还有三斤铁,这人不重要,但后面有人的脸面不能妄动。

  郿家那边见闹大了其实也害怕,既怕遭受陛下斥责,又怕女儿被休回来了。而郿无暇夫家一见顺天府主官那儿改了态度,当即明白是宫里出手了。

  人家的态度很明显,你们怎么打不要紧,但不准牵扯宫里。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慎重了。

  最后的结果是郿家赔了儿媳家一笔银子,当做补偿,郿无暇对流产的儿媳道歉,她夫家也没休她,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无双知道结果后,颇有些感叹,不过这些到底跟她没什么关系。

  ……

  随着诸多伴读的到来,西苑书房越来越热闹了,孩子多了难免会有些小纠葛小矛盾,幸亏都无伤大雅。

  到目前为止,皇子拢共就这么两个,而二皇子明显以大皇子为马首是瞻,人哥俩同父同母,陛下也就那么一个皇后娘娘,大皇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倒扫去了以往书房里的派系之争。

  而赵王汉王虽心里不服气,但这么多年了,也没翻出乾武帝的五指山。

  关键是乾武帝也不是不用他们,甚至对他们颇为看重,去北边就给北边的兵权,去南边就给南边的兵权,也不怕他们造反。

  他们日里忙碌于为朝廷建功立业,一雪前耻,好不容易回趟京,发现自己儿子全部‘叛变’了,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时不待我,我皇万岁吧。

  ……

  春去秋来,时光如梭。

  随着纪昜打理朝政越来越得心应手,从外表看去,他与乾武帝倒是越来越没什么差别了。

  自此,无双总算明白乾武帝坑他什么了。

  一向任劳任怨的乾武帝现在是越来越懒惰荒淫,以往是纪昜只知吃喝玩乐,现在换做了是他,任劳任怨反而变成了纪昜。

  无双也不知纪昜有没有反应过来,反正是不敢提醒他的。

  若是提醒他,肯定有个人饶不了自己,不如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