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耽美文炮灰女配 第74章

作者:黍宁 标签: 快穿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回忆过往,她都有种恨不得去找时光机的冲动。

  她在走神。

  玉龙瑶伸出皙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金羡鱼的眉心。

  “你在走神。”他平铺直叙地,淡淡地说。

  金羡鱼:“抱歉。”

  玉龙瑶看了她一眼,看着手上的画,继续道:“此处用色太脏。”

  “勾绰纵掣,理无妄下*,你这处用笔太过随心所欲。”

  “你这一幅画,正如大家婢学夫人。”玉龙瑶黝黑的眼珠静静地平视着她,嗓音淡淡,语速却很快,且越来越快,像是一串连珠炮。

  三言两语间,将她这一幅画痛批得一无是处。

  “东施效颦,邯郸学步,无非如此。你眼下还没这等功力何必强求自己学这些技法?”

  “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学些什么,还是说心思根本没放在作画上。”

  说到这儿,玉龙瑶将手上的画搁下,缓步走出了房门。

  他双袖摆动,白色的袖口如鹤翅一般,霜翎如刀收拢在翼下,交织成一片不分敌我的刀光剑影,绵延成一道萧萧肃肃的荻芦雪色。

  正在这时,五奇鬼忽然现出了身形。

  “凤城寒如今在哪里?”玉龙瑶冷不丁地问。

  他一直在留意卫寒宵和凤城寒的动向。自谢扶危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金羡鱼之后,各宗门惊诧归惊诧,半日之后却也接连离开了,没有人知道谢扶危带着金羡鱼去了哪里。

  一目先生道:“正在十二洞天,他不知道谢扶危的动向,这几日一直在设法打探。”

  玉龙瑶低下头,白嫩的脸上若有所悟,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抬起头,心平气和地一挥袖,一道符文金光霎时没入一目先生的身躯,轰然一声,四分五裂。

  破碎的尸块跌碎在他脚下。

  玉龙瑶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其余四鬼。

  这个文秀镇静的年轻人神情淡淡。

  首脑已死,其余死鬼惊恐欲逃。可玉龙瑶没有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击碎了一目先生的那道金光,自尸块中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头击碎了第一只鬼的头骨,又自后脑钻出,击碎了第二只鬼的胸骨!

  第三只鬼转身欲逃,反被符箓金光缠绕,撕碎了四肢。

  轮到第四只,却是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了,被符箓金光一刀枭首。

  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动了两圈,不动了。

  正如他此前不理解为何人人都对“我爱你”三个字着了迷。

  它不具备任何保证,没有任何效应,只是一句空谈。

  他终于冷静下来,紊乱的呼吸微定,揩去了手上淋漓的鲜血,擦去了发丝间黏连的碎肉。

  头一次,他平静地审视自己的生活。

  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生活是由金羡鱼粉饰过的废墟。

  他讨厌,或者说痛恶,“我爱你”三个字。

  他痛恶的对象竟然只是三个字。

  这简直就是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第50章

  谢扶危不懂“爱”这个字的意义。

  玉龙瑶走后,桌上的菜还没动过,他垂下眼,很安静看上去也很圣洁优美。将这些菜统统都解决了,连汤汁都以馒头蘸干净了。

  盘子光洁干净得像是狗仔仔细细舔过。

  他赤着一双雪足,飘下了楼梯,不顾这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有凡人向他磕头跪拜。

  他静静地,没有表现出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意思。正如高高在上的神,只是降临旁观人间,那一双赤足绝不会沾染人间红尘的胭脂花碎。

  他的肉—体沉沦爱欲,精神依然超脱。

  这有点儿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意思,但谢扶危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

  他走,或者说“飘”下来的时候,身上的传讯玉简突然响了。

  是十二洞天召请他回师门,他下山已经太久。

  谢扶危直接关上了传讯玉简。

  面前挎着马头竹篮当街卖花的商贩,问道:“仙长挑好了吗?”

  谢扶危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目光从竹篮里一一掠过。

  芍药、玉兰、桂花、海棠、木槿、白昙……

  商贩只看到男人摇了摇头,没有隐瞒,也没有不好意思:“我还没选好。”

  顿了顿,谢扶危将一锭金子放在了对方掌心,道:“都给我吧。”

  抱着花,谢扶危眼睫低垂,继续思索。

  一篮花在他怀里开得热烈,苍白的面色映衬着纤弱的花色。

  花香馥郁扑鼻,在立秋的微风中显得有些沉重闷热。

  他其实很少思索,大部分时间都在放空。

  更休说思索这世间最聪明的人也想不明白的人类爱恨。

  他爱金羡鱼吗?

  谢扶危想,如果不是今天金羡鱼忽然问他这个问题,如果不是玉龙瑶突然找到他,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思索。

  这一想,他才发觉出不对来,他对金羡鱼的身体有着不正常的渴求,就像是孩童渴望母亲。他从诞生到现在,接触得人太少,终日与动物为伴,能参照的对象也只有动物。

  谢扶危想了想,他就像是一条有着白色皮毛的,温驯的狼狗,不自觉臣服沦陷,跪地亲吻,内里有时候又桀骜冷淡,我行我素。

  狼狗温驯是因为有食物吃。

  他温驯,是因为……金羡鱼同样会施舍给他东西,是性—交的欢—愉,还是什么?

  他的内心像是具有苍白的空洞,金羡鱼是第一个将他领回家,安放他的身心,使他能不断从她身上汲取爱恨这些实实在在情绪的人。

  越想,谢扶危就越感困惑迷惘。

  他甚至开始想他为什么会重生。

  在此之前他好像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世上只有夺舍,绝无时空逆转的道理。

  上辈子他的记忆终于一处幽暗的地牢,再一睁眼就是天星漏的客房。甫一醒来,他内心就感到一阵苍茫的空虚。

  他下意识地靠近金羡鱼,窥伺她,得到她。只有在她身边,他如同回到母亲子宫的婴儿般安心。

  他好像忘记了重生前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谢扶危决定不再多想,他要快一些将这花供奉到金羡鱼面前。

  思想诚实地反映在肢体上,谢扶危加快了脚步,雪白的罩袍逶迤曳地。

  他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人回应。

  谢扶危推开门,长驱直入。

  金羡鱼不在。

  他想了想,将花篮放在了桌上。

  他应该离开,因为今天属于玉龙瑶,可他不知怎么回事,并不想走。

  谢扶危在屋里静静地坐下,等待着金羡鱼归来。

  她的房间并不算多整洁,他能嗅闻到玉龙瑶的气息。

  玉龙瑶的气息。谢扶危的指腹擦过桌面,剑气将这微不可察的气味扫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候,金羡鱼回来了。

  他迅速收回了手。

  金羡鱼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苍白的身影。

  少女穿着件洁白的衣裙,没有梳妆,依然清艳绝伦,她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警惕、诧异之色,怔怔地问:“你、你是谁?”

  “怎么在我屋里??”

  和面对玉龙瑶时全然不同,面对玉龙瑶的时候,金羡鱼是担心被戳破演技,可面对谢扶危……

  ……但愿谢扶危能察觉出来她这是失忆了。

  她默默腹诽。

  谢扶危他的确没有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面容似乎比怀里的花还要秀美,垂睫时更如含羞待放的花苞,风情温柔。

  他缓缓地说,“我是谢扶危。”

  “洞真仙君?谢扶危?你是洞真仙君?”金羡鱼毫不掩饰她的震惊,少女惊讶地看着他。

  ……太羞耻了,妈的。

  她强忍住脚趾蜷缩的尴尬,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

  想想天线宝宝的演技说不定还碾压她十八条街。

  好在谢扶危的智商只是系统数值量化为35,不代表智力测验他仅仅只有35。

  或者说,自小和动物相处,谢扶危他比玉龙瑶还要敏感。

  ……这大概就是动物的直觉吧,她天线宝宝般的演技竟然真的顺利蒙混过关了。

  谢扶危不说话了,他看了看她,走近到她身前,苍白的指尖扳起了她的下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