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女配有空间 第23章

作者:胡六月 标签: 年代文 随身空间 穿越重生

  大学, 是知识的摇篮, 是放飞心灵的港湾。在那里,有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 大家一起畅谈专业、理想,一起探讨学问、专业前沿问题。当你在那个环境里,你一定会幸福地颤抖——这里是自由的天堂!”

  他越说越激动,想到在大学里的四年时光, 想到那些在他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师, 不吐不快。

  “教我们大学语文的老师姓季,他上课地点很随机,操场、楼顶、小树林。我记得有一回, 季老师通知我们将上课地点更改到晚上九点、学校大操场。我们班二十几个同学席地而坐,将老师团团围住。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老师沐浴着月光给我们讲解苏轼的《水调歌头》, 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吟罢,老师右手轻抬似执酒杯,向天发问。我们班所有同学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全被老师风采所迷。”

  陆星华感觉浑身上下的寒毛全都竖立起来,内心有一种蓬勃的力量在滋生,他想上大学!他想成为这样的老师!

  他急切地发问:“季老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什么学校,能够培养出如此优秀狂放的学生?

  “京都师范大学。”

  “他学的是什么专业?”

  “中文。”

  盛同裕与陆桂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果当大学老师,那就不限专业了!教育学、建筑学、经济学、管理学、医学、农学……任何一个专业都需要大学老师。

  想到陆星华拿着粉笔在门后写诗、念诗的场景,盛子越说:“三舅舅你也学中文好了,将来当了大学老师还可以写作,做个诗人、小说家挺好。”

  陆星华被她这一说,越发心痒难耐,整张脸都恨不得凑到盛同裕眼前:“那,怎样才能当大学老师?”

  陆桂枝回答他:“大学老师一般要求研究生学历,如果你想……那就得做好准备,读完大学之后再考研究生。”

  盛同裕看着陆桂枝:“高考才刚刚恢复,研究生考试还没启动吧?”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盛子越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会心一笑。是啊,高考已经来了,研究生考试还会远吗?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秋夜,陆星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成为中文专业的大学老师,像季老师那样的名士!把传统文化的种子播撒在学生的心田,让他们直到中年、老年,只要闭上眼睛老师上课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他的第一志愿:京城师范大学,中文专业。去最好的学校、读心仪的专业,这就是他的理想。

  有了理想,陆星华学习越发刻苦努力,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口袋里装着知识卡片随时背诵,官方报纸的社论倒背如流,历史大事件梳理成树状图加深记忆,课本上的、资料上的习题反复不断地练习,直至滚瓜烂熟。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距离高考的时间近了,陆星华开始忐忑、紧张、焦虑……他睡不着觉,黑眼圈越来越重,走路有点发飘。这样的陆星华让盛同裕有些担忧,劝说他放轻松一点。

  陆星华嘴上说好,内心的压力却越发严重。到后期甚至开始双手不自觉地颤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这样下去不行。星期天一到,吃过早饭的盛子越就对陆星华说:“三舅,你带我回一趟陆家坪吧?我想外婆了。”

  陆星华对盛子越一向是有求必应,和陆桂枝一说,从屋里推出自行车就出发了。自行车的横杠上装了块小木板,盛子越现在坐前面再也不硌屁股了。两人一路顶着微寒的风,半个小时就到了陆家坪。

  还是那个宁静小村庄,还是那幢土砖青瓦的老屋,但这个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却让陆星华紧张的情绪瞬间得到抚慰。

  自行车铃铛一响,建华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欢叫道:“三哥、越越!”

  徐云英穿了件斜襟深蓝大褂,腰间系一条青色围裙,从东面灶房走了出来,惊喜地看到眼前这一大一小:“不是说快高考了吗?怎么今天有空回家?”

  杨桃庄从西边灶房走出,右手抵住腰间,小腹略有些突出。笑着说了句:“哟,大学生和小学生生回来了?”

  星华唤了一声“妈、大嫂。”

  盛子越扑进外婆怀里,闻到那熟悉的稻草烟火气息,笑嘻嘻地说:“外婆,我想你了。”

  徐云英摸着外孙女儿的头,慈爱地说:“越越上小学了,有没有好好读书?”盛子越“嗯”了一声,转头望向杨桃庄。看她的模样,似乎是怀孕了?

  按照书中所言,前世陆良华的二儿子陆志高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随了杨桃庄,小小年纪就知道溜须拍马、见风使舵,将爸妈哄得团团转。初中毕业不肯读书,和杨石虎这个舅舅到处鬼混,后来染上赌博的恶习,败光了家中积蓄不算,还欠下一屁股债。

  陆蕊重生之后,偷偷谋划让母亲流产,这个原本拖累全家的弟弟胎死腹中。莫看这五岁的小表妹体态娇小、五官清秀,却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自己的亲人都能下手,不愧是书中女主。

  杨桃庄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她微凸的小腹,问盛子越:“越越,你说大舅妈肚子里这个娃娃是男孩还是女孩?”

  盛子越有些疑惑,看她这个体态,怀孕至少也有四个月左右,怎么还没有流产呢?陆蕊干什么去了?莫非改了主意想要留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好好教育?想到这里,她脆声回了句:“弟弟。”

  杨桃庄笑得更开心了:“你和大妹说得一样,她也说是个弟弟呢。你大舅妈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我会生儿子,这也是本事,哈哈……”

  徐云英皱眉捂着盛子越的耳朵,将她带进堂屋,道:“莫听她的话,你好好读书将来做一番大事出来,比男儿还强。”

  盛子越问:“表妹呢?”

  徐云英随口说了句:“不知道,她这些日子老往上屋那边跑,良华也不管管她。”

  陆星华一看母亲眼中的嫌弃,便知道她说的上屋那边指的是什么。陆家坪隔着一口塘分为上屋场、下屋场,住上屋场的,是陆春林的堂叔,两家结仇说来话长。

  陆昌寿是陆星华爷爷的堂弟,两岁时成为孤儿。他的父亲将他托孤给陆星华的爷爷。他继承的遗产有十一亩田地、两栋草房。按照契约规定:陆昌寿继承的财产,两家一起使用,等他长大成人,再将遗产予以归还,自己独立生活。

  土改的时候,陆爷爷家人口多,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应该另外分八亩地和三间房。可驻村干部对陆春林说,你小叔的财产继续使用下去,已经达到村里的平均水平,就不另外给你们分地和房子了。

  到了1950年,陆爷爷的堂弟满了18岁,大闹特闹,摔桌子打板凳,坚持要分家。而且要求按照16年前的契约规定要回他继承的全部遗产。

  当时徐云英已经嫁进陆家,她据理力争,说土改时按人口分地分房,现在你要分家可以,但必须按照土改政策规定分割财产。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以契约为证,一方以土改政策为依。

  最终陆家爷爷让了步,他垂泪看着儿子陆春林、儿媳徐云英:“我总记得当年我叔握着我的手,把那个孩子托付给我。为争家产打架流血,亲骨肉,何必呢?是人家的还给人家,我问心无愧。”

  就这样,陆春林还给陆昌寿十亩地,一家人搬出上屋场的那栋草屋,在村民的帮助下重建新屋。为了建屋,陆家负债累累,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了五年的苦日子。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让徐云英思之即痛,触之即伤。整个陆家对这件事也讳莫如深,提都不敢提——二儿子陆信华之死。

  前面说过,徐云英共生养了五子二女,老二陆良华与老四陆星华之间有一个活到九岁的陆信华,也就是盛子越的二舅。

  桂枝比信华大九岁。小时候抱他在村里玩,长大了到他到地里玩,一起挖甜梗、打猪草,一起逮蚂蚱、捉蛐蛐。信华七岁上小学,特别聪明,成绩好,村子里的乡亲们在桂枝考上大学之后都说:“这小子长大了,准保是陆家的第二个大学生。”

  可惜长到九岁,放学时淋了雨,回家又吃了碗黄豆姜盐茶,竟得了急性肠炎,上吐下泻。家里派人去卫生所找赤脚医生,医生被那个陆昌寿举报挨批.斗没办法治病。

  徐云英这一世都记得,眼睁睁看着信华拉得虚脱,赤脚医生却迟迟不来,终于找来板车深一脚浅一脚送到县城,那里也是一塌糊涂完全没人看病,护士随便给他打了一针,却不料送了他的命。

  找谁哭去?无人同情你!

  找谁闹去?没人理睬你!

  白发人送黑发人,徐云英自此对举报赤脚医生的陆昌寿恨之入骨。陆家老人去世之后,徐云英当家,正式与陆昌寿一家决裂,两家从不往来。

  陆蕊对陆信华这个二舅没有感情,对陆昌寿一家与陆春林一家的仇怨了解不深,但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些,陆良华也应该对她的行为进行管束。为什么没人管她,她在捣什么鬼?盛子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那本书里,并没有描写陆昌寿一家,盛子越无法得知他家未来的走向。她问外婆:“外婆你和我说说那个坏蛋后来怎么样了?”

  徐云英不想提起这家人,便回了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倒是陆星华闲极无事,便和盛子越细细分说着陆昌寿一家的故事。

  和陆春林一家五子二女的兴盛景象不同,陆昌寿一脉单传。陆昌寿娶妻莫氏,莫氏只生了一个儿子陆春举。陆春举比陆桂枝小五岁,虽体弱但聪慧,也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县城物资局,在财务科工作。

  听到这里盛子越有些不解:“这样的坏人,为什么活得还不错?”

  陆星华也有些不忿,一拍大腿,说话声音便大了起来:“就是说呀,他是我爷爷奶奶养大的,但却半点不感这养育之恩,分家的时候只顾自己,半点没有为我们家着想。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培养出一个大学生,竟然还能……”

  徐云英打断了陆星华的话,道:“不相干的人,你说他干嘛?管他过得是好是坏,守住本心做自己的事就得。”

  一句“守住本心,做自己的事”落在陆星华耳朵里,宛如惊雷一般。是啊,自己的本心是什么?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高考吗?

  守住本心,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向前走就是!

  陆星华的表情开始变得轻松,偶尔颤抖的手也变得稳定无比。他走近母亲身边,将头轻轻靠在母亲肩头,叫了一声:“妈——”

  声音里带着依恋与感激,这让徐云英忽然有些心酸。这个孩子,压力太大了,看着就是几天没有睡好的模样。她站着没有动,瘦弱的肩头支撑着儿子的脑袋。温柔地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星华,妈相信你。”

  安泰俄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力大无穷。他是大地女神盖亚之子,只要保持与大地的接触,他就不可战胜。对陆星华而言,徐云英就是他的力量源泉所在。只要靠近母亲,听到她睿智的言语,就能汲取到巨大的能量。

  陆家坪一行,陆星华的内心终于得以平静。

  1977年12月11日清晨,微风,寒。

  陆星华拿着准考证,踏入湘岳县一中第七考场。他的人生,将从这里开始起航……

第27章 高考5

  第一场考的是数学, 这是陆星华的弱项。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桂枝心情有些忐忑,但又不敢问,怕影响陆星华的心情。

  倒是陆星华很淡定, 看大姐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笑说:“还好,题目比我想象的更简单些, 侧重基础, 难题不多。”

  陆桂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赶紧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营养。”

  陆星华加快了扒饭的速度,飞快吃完饭放下筷子, 他起身的时候嘴里还含着饭粒:“大姐, 我等下看一下政治,把要背诵的点再过一遍, 你们慢慢吃啊。”

  盛子越挥舞着小拳头, 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笑容灿烂如花。

  陆星华透过她的小脸, 似乎看到她一直以来的陪伴、鼓励与支持。这个外甥女秀外慧中,胸有丘壑,小小年纪颇有让人安稳、信任的气质。

  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加油!”

  接下来的考试, 对陆星华而言并没有难度。政治, 语文,历史与地理。因为没有报考外语类专业,13号上午的外语考试他没有参加。

  12号下午四点半, 他将准考证郑重收入口袋,挺胸走出考场。一道斜阳洒在他身上,给他勾勒上一道金边。原本就美得如希腊美男雕塑的陆星华, 这一刻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盛同裕、陆桂枝、盛子越、盛子楚,一家四口全来了,守在考场之外等待着陆星华出来。远远望见那个挺拔的身影,盛子越双手高举,大叫:“三舅!”

  陆星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三步并成两步,一路小跑奔过来,弯腰一把抱起盛子越,冲盛同裕、陆桂枝打招呼:“姐、姐夫。”

  他的笑容充满自信,落在陆桂枝眼里便是成功的信号。她点了点头,道:“走!回家去。姐做一顿好吃的给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陆星华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他抱着盛子越往空中一抛,再展臂接住,欢呼一声:“不辛苦,我回家帮姐搬家去!”

  凌空、坠落所带来的失重感让盛子越的心跳刹那间漏跳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个凌空抛。舅甥二人视线在空中接触,一齐哈哈笑了起来。

  陆桂枝抿嘴一笑,对盛同裕说:“他们舅甥两个关系真好。”

  盛同裕道:“娘亲舅大,越越在陆家坪长大,自然和舅舅们关系好。”

  一家人说说笑笑回到水利局,陆桂枝将盛子楚往盛同裕怀里一塞,就进厨房忙碌了。下午出门之前已经在煤炉上煨了一罐鸡汤,此刻揭开盖子一股浓香就散了出来。

  陆星华道:“姐,又炖鸡汤了?这段时间你光给我补身体都杀了七、八只鸡,宰了十几条鱼了,把你家都吃穷了吧?现在考完了,你就别搞好吃的,搞点酸豆角、泡萝卜就行。”

  陆桂枝转过头,与盛子越交换了一个眼色,突然警醒。对啊,自己家这样天天吃荤菜,如果落在有心人眼里总会发现不对劲,这可不行。她笑了笑:“也就今天最后一只鸡,你再想吃也没有了。在姐家住着,肯定得用最好的招待你呀。”

  盛同裕浑然不自觉,抱着盛子楚坐下,道:“桂枝,咱们家以后是要节约一点,别老吃鱼呀肉呀,等过年咱们家买台缝纫机,你做衣服就轻松多了。”

  陆桂枝眼睛一亮,最近她也在琢磨着要不要买台缝纫机。越越、楚楚的衣服要求不高,自己裁剪缝制就行,找裁缝师傅做太难等,现在大家手里有了些钱都想做新衣服穿呢。

  她想了想,说:“好啊,那就买。”她现在手头有钱,底气就足,一台蝴蝶牌缝纫机127块似乎也不算太贵。一边麻利地将鸡汤从煤炉上端下来,一边想着到哪里去找人搞缝纫机购物票。

  “滋——啦——”热油下锅,豆豉煸香,再放入晒干的白辣椒、新鲜大蒜叶、酸豆角末同炒,一盘美味又下饭的湘味杂炒就出锅了。再来一盘青椒炒鸡蛋、一盘白菜,三菜一汤上桌,一家人围在桌边边吃边聊。

  为了修建水利工程,陆桂枝下乡时经常挽起裤腿站在水里,日子久了关节受凉。医生给她开了几味药,嘱咐她泡酒常喝,因此家中柜子上有一大玻璃瓶药酒。

  星华高考结束,陆桂枝为了庆贺特地倒了两杯药酒,放在自己和星华跟前,道:“有欢喜事,自然要有酒,来!”

  星华端起酒杯问:“姐夫不喝?”

  盛同裕慌忙摆手:“我不喝,我不喝。”

  陆桂枝歪歪脑袋,笑了:“你姐夫酒量太浅,不敢喝,莫管他,我们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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