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负责躺赢 第47章

作者:花气薰人欲破禅 标签: 天之骄子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他们还记得当年十三的额娘敏妃娘娘过世,三阿哥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觉得这追封的主位不是很在乎,所以不到百日就把自己的头剃了,结果被皇上发怒削成了贝勒不说,整个王府都跟着倒霉。直到十年后,才跟着四爷一起升了亲王。②

  有这样的先例在先,如今薨逝的又是太后,谁敢闹幺蛾子,都老老实实的守着丧仪的制度。

  宋嘉书给弘历拿出新做的帽子试戴一下:从康熙爷到四爷,都是在礼节上很看重的人,不管冷热风雨,都要衣冠端正。

  如今隆冬时节,冬帽一定要可着头做,不然要是失了礼仪,肯定要倒霉。

  原本孩子的头就在不断长大,如今又多了头发,宋嘉书就跟白宁白南一起,把弘历去年的冬冠放大了两寸,又用新的毛皮和缎子做了些新冬帽。

  这回弘历一回来,宋嘉书很有种把孩子送到寄宿学校,终于接回来,可要好好补补的心理。

  “这些日子吃的素,如今回了府上,虽不用太计较忌口,但也不能一下子用的荤腥油腻,对肠胃不好。”

  “再有,每天都要去跪着,只怕隔着厚衣服也是不顶用的,额娘给你要了些药酒和药膏备着,晚上给你再揉揉。”

  在宫里这些都不能干——给太后娘娘致哀些日子,就娇气的又抹药又揉腿的,显得不孝。

  只得回来再看。

  好在服侍的人也都是人精,不会跪坏了阿哥们,垫子都又厚又软,殿中的火也烧的旺旺的。

  这一顿饭弘历用的又香又甜,实在是出生后,他就没在饮食上磕绊这么久。只是想着额娘的话,最后虽然意犹未尽,还是没再来半碗栗子烧鸡拌饭。

  用过膳弘历便道:“额娘陪我出去走走吧。”

  “外头冷,就在院子里散散吧。”

  弘历拉着宋嘉书,围着院子走到第三圈忽然开口了:“额娘,这些日子三哥都跟八叔九叔十叔家的堂兄们在一起。”

  宋嘉书心里唯有一个服字:弘时,你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作死吗?

  但忽然又顿住脚步:不对啊,弘历才多大,四爷跟八爷哪怕为了皇位彼此提防到恨不得掐死对方,面上也都是亲兄弟,谁会跟六岁的弘历说,你阿玛跟这些人都不对付啊!

  她蹲下身子,跟儿子平齐:“弘历,你觉得三哥这样不对吗?”

  弘历点头:“几位叔叔家的堂兄,都会带着自家的一两个兄弟一起,显得府上和睦友爱。可三哥理也不理我与弘昼,我们去跟他请安,他也只是冷淡,兄弟不和也当在家里,在外头这样是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宋嘉书点点头。

  弘历继续道:“额娘,自打我去了前院,只见过十三叔家里的堂兄弟,阿玛只让他们进来跟我与弘昼玩。旁的叔伯家的兄弟,听说都是给阿玛请过安就走了。”

  “想来跟阿玛亲近的叔叔便只有十三叔。旁的叔伯既然不够亲近,三哥便不该违着阿玛的心意,跟他们私下结交。”

  四爷是亲王,辈分又在这里,三节两寿的自然很多子侄来拜年。

  弘历在前院也不是白呆了这一年。

  宋嘉书不想他能自己看出这些门道来。

  她还在为儿子的敏锐感叹的时候,弘历已经开始问了:“额娘,我要不要告诉阿玛?”还不等额娘回答,他就自问自答:“我觉得我不能主动说。他是兄长,我不能说他的不是,我要等阿玛问我——额娘,我看着这回跟三哥一起的太监不太眼熟,不像是三哥平日用的那几个,可能是阿玛的人,让他盯着三哥的。”

  宋嘉书再次为儿子的厚黑学水平震惊了。

  好孩子,自己奔着前途飞吧,额娘不耽误你考大学了。

  ——

  弘历猜的没错。

  弘时要混在一众皇孙里,四爷怎么能放心,就从自己身边挑了个稳重又不失伶俐的小太监跟着弘时。

  不过弘时又不是真的傻,他跟旁府阿哥们说话的时候,跟旁人一样,都是把下人远远打发开。

  可这位名为鱼柱的太监,人家能被四爷看中,自然也不是是个傻子。

  三阿哥是把他打发开了,他看不到三阿哥的举止,听不到三阿哥的言论,但他可是知道三阿哥跟谁混在一起啊!

  而且正因为三阿哥把他打发了,他不知道具体细则,生恐跟四爷交不了差,所以只能把三阿哥结交过的阿哥们都记得特别清楚。以此来向四爷保证,我可没有偷懒,一直盯着三阿哥,只是听不到具体的话。

  这时候什么奴才主子,根本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鱼柱非常痛快的把三阿哥卖了个底儿掉。

  有的时候听不到细节,脑补出来的会更严重。

  四爷脸都木了:弘时,你把你亲爹给你的太监打发走,然后跟老八老九老十的儿子混了小一个月……

  兹事体大,四爷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之前半年一样,立刻把弘时叫来骂个狗血淋头。

  他往西侧勤学斋走去,那里还有他两个小儿子。

  弘历正在带着弘昼温书。

  太后的薨逝,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他们功课都落下了。而且眼见的又要过年,虽说今年不能敲锣打鼓张灯结彩,但师傅们还是要放假的,又要十五才会回来开课。

  到时候书本子都忘完了。

  弘昼虽然虎头虎脑,性子贪玩些,但对阿玛的敬畏和对四哥的亲近,让他难得乖乖地在屋里跟着弘历一起温书,而没有搬出他私藏的玩具玩。

  四爷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背书,破碎的小心脏得到了一点缓解。

  他难得没有板着脸严肃的直接考儿子,而是先温言关怀了几句,这些日子守灵尽孝有没有好好吃睡,有没有被奴才苛待等话。

  弘历弘昼都乖乖回答。

  四爷点头:“到底是冬日里守了一场孝,等会儿叫大夫给你们诊脉,看着开两剂温补的方子喝一喝。”

  又听儿子说,昨晚回各自额娘处,已经外敷了药酒,内用了补身子的甜汤,四爷的小心脏又有点伤感起来:皇子们守灵更加辛苦,更是要长跪端严。宜妃、荣妃、成嫔娘娘都悄悄遣人送了药酒、治风寒的成药来,就装在茶壶里掩人耳目。

  可德妃什么也没送。

  他后来去永和宫里请安的时候,德妃还提到过这件事:“你皇阿玛都守着规矩,你们自然也要吃苦。宜妃她们……这是没叫人发现,若是让有心人闹出来,惹恼了你皇阿玛倒不好呢。”

  四爷垂头应是。

  但忍不住要想一想,要是老十四,额娘会不会还这样守着规矩。

  他可是前半年因着接连丧女瘦了许多,连皇上都特意嘱咐,让雍亲王守灵的时候穿的厚实一点,特意赏了一回皮袄,而额娘这里则什么都没有……

  从复杂多年的母子关系里醒过神来,四爷开始问两个小儿子正事。

  对着两个腰那么高的小孩,四爷根本也没想过套话,直接问道:“这些日子,你们三哥可有照应你们?”

  四爷就眼见得弘昼的嘴就撅了起来,简直能挂个茶壶。

  “阿玛,三哥从不跟我们吃饭,他只跟年纪差不多的堂兄们一处说笑用膳!”

  弘历虽然半低着头,但也能看到,弘昼说出说笑二字后,阿玛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四爷知道弘昼的脾气,大概是幼子的关系,很有些天真烂漫。

  倒是弘历更稳重沉得住些,于是又问弘历:“一回都不肯带你们?”

  弘历低头回道:“有两回九叔家的堂兄要叫着我跟弘昼一并用,但三哥体谅我们小,只怕跟着堂兄们照应不过来,就叫嬷嬷好生照料我与五弟。三哥还用心嘱咐嬷嬷不能稍离,想来是心里很记挂我跟弘昼的。”

  弘昼听了,嘴就越发往下弯,几乎要撇出脸上去。

  四爷转头斥道:“这是什么怪样子,再不许做!”

  弘历不安的动了动:“阿玛别生气,三哥从前教导我们功课,弘昼难免有些怕三哥,并不是故意不敬兄长。”

  四爷再去板着脸看弘昼:他现在心里自然也恼火弘时不肯看顾弟弟,但无论如何雍亲王府的体面最重要。哪怕弘时做的再不对,弘昼也不能对兄长这样明目张胆的不满不敬,提起来还敢撇嘴!

  弘历也扭头看弘昼,对他皱着眉使眼色。

  弘昼面对这样严厉的阿玛和四哥,一时所有委屈都涌上来,忽然躺在地上开始嚎啕:“三哥扔我的蹴鞠,扔我的陀螺,拿鞭子抽我院子里的小太监,还不肯理我。”他不但嚎啕,还边嚎啕边打滚。

  四爷懵了:他见两个小儿子不多,儿子们也对他又怕又敬,是真的没见过弘昼耍横。

  弘历倒是见得很多,弘昼这招躺下只打雷不下雨的干嚎,是他的特长。

  见阿玛脸色不好,弘历连忙喝止:“五弟!”

  弘昼继续打滚。

  耿氏是个保护欲望极强的母亲,再加上弘昼本身就比弘历心性单纯,没经历过什么差点死了亲娘的剧变,所以他也算是个被宠大的,有点任性霸道的孩子。

  此刻他躲避着弘历拉他的手,继续干嚎:“四哥也骗人!你明明知道三哥是讨厌我们,他让嬷嬷赶紧把我们领走不许烦他!你也骗人!你也骗人!”

  弘历是真的急了。

  他这回忘了特意教弘昼,别告三哥的状,没想到弘昼除了告状,居然还敢在阿玛眼前放赖。

  果然四爷反应过来之后,火冒三丈:眼见一个长子要废了,难道还要废一个幼子吗?

  于是一把拎起了弘昼的领子。

  弘昼被拎在空中,跟一只胖猫崽子一样,也愣住了。

  在耿氏处,谁敢拎他呀!他一躺下打滚,嬷嬷太监都恨不得围着他磕头,小祖宗您快起来吧,您想干什么都行。

  ——

  宋嘉书跟耿氏正在福晋处交账。

  福晋这回入宫大概实在守孝辛苦,又跟不省心的婆母和妯娌们一处绷久了,很露出些疲乏之态,没有原来的端严。

  虽在德妃面前动辄得咎,然福晋看钮祜禄氏和耿氏在自己跟前低眉顺眼的,并没生出那种‘多年媳妇熬成婆,我也要折腾人’的恶意,反而有点心生怜悯:都不容易啊。

  尤其是钮祜禄氏,差一点就是能做侧福晋,跟自己进宫一起去露脸(加倒霉)的人,结果凭空多了年氏,钮祜禄氏侧福晋之位没了不说,本来一年能有个十次八次的恩宠,也直接对半减少,降到三五回了。

  再看两人帮着管家这一个月,处处小心,每日都叫了自己留下的嬷嬷一同去旁听,不肯逾矩。

  且门户管得严,并非一味纵容下人收拢人心,而是很抓了几个趁着主子都不在家,仗着资历老些,带头赌钱吃酒的嬷嬷。两人既没有徇私枉法,也没有越俎代庖的发落,而是都扣着等自己回来,福晋看了也觉得省心。

  听说前院张有德也抓了两三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太监。当然这就轮不到福晋来管了,估计四爷会管。

  宋嘉书就听到福晋用从未有过的疲倦温和语气道:“难为你们了。先回去歇着吧,等我禀了四爷,必要赏你们辛苦的。”

  她跟耿氏退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诧异:福晋这是怎么了,难得听她这么多愁善感的。

  耿氏更实在一点:“不知道爷跟福晋会赏什么呢?”然后又拉着宋嘉书小声咬耳朵:“话说,今年特殊,小年福晋都不在府里,这年底的银子还没发呢!”

  不用她格外提,宋嘉书本人也是个俗人,也对年终奖有深刻的期盼。

  其实在雍亲王府的日子,跟她一开始想象的女人间争宠啊、你死我活啊并不同,尤其是福晋拎着她开始帮忙管事之后,她的日子就更像是在公司打卡上班,而非在王府后宅当妾。

  其实除了年节下要奉献自己的膝盖跪来跪去外,在某种程度上,人被践踏的自尊,比在很多变态的老板手下混日子还少些。

  起码没有人指挥她去买早饭占停车位,九九六还不报销打车费。要是男上司,还要承受扑面而来的男性自信,和那些没有边界,对女人来说是骚扰,对他们来说是风趣的‘幽默感’。

  那时候支撑宋嘉书的,跟每一位打工人一样,就是奖金和每年的年终奖。

  她跟耿氏对着星星眼起来:不知道今年福晋会给她们俩发什么额外的年终奖啊。

  ——

  福晋直到沐浴更衣,又狠狠睡了一觉才觉得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