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负责躺赢 第158章

作者:花气薰人欲破禅 标签: 天之骄子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皇后神色微微一凝:“皇上这般说,臣妾倒想见见弟妹。”

  皇上自无不准。

  准了此事后,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实在是多年彼此生疏,并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又坐了一会儿便准备起身走了。

  皇后却忽然道:“皇上今日来看臣妾,想是知道臣妾病的厉害,想要来安慰臣妾的吧。”

  皇上驻足:“皇后,你病中多思,于身子不宜,应当好生养病。”

  “皇上,臣妾已是过五十的人了,也无儿无女无甚牵挂,如今只有一桩事还记在心上过不去,想要求皇上的恩典。”

  皇上颔首:“你说。”

  皇后便直接道:“臣妾的同胞兄弟五格,原是镶红旗的副都统,前年皇上却因一事将他革了,如今只是赋闲在家。臣妾想着,皇上好歹原谅他的过失,给他个恩典吧。不然他只一个靠着是皇后之弟才得封的一等侯,不过是闲散无职,在京里如何抬得起头。”

  皇上神色不由肃然起来:“皇后,后宫不得干政。当年,朕对着皇额娘都是这般说的,何况是你。且朕的亲舅舅也只是个因太后而封的一等公,并无甚职务。”

  皇后垂眸:亲舅舅?皇上这说的舅舅是太后娘娘的弟弟白岂,可他何曾有过存在感。皇上甚至从未口称过他一回舅舅。

  皇上从来认的舅舅不都是早就被皇上亲手干掉的隆科多吗?

  见皇后垂首不语,皇上便蹙眉道:“这样的糊涂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说着准备离去。

  其实皇后原本是不准备再说了,但见皇上这种‘你错了,你怎么敢这么说’的样子,忽然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

  不单单是病中的火气,更是这许多年来的不解、不平与深重的怨气。

  皇上才走出去一步,便听背后皇后用一种冷漠里带着怨怼的语气问道:“皇上,正所谓物不平则鸣,臣妾有一言请教皇上:当年先帝爷的元后赫舍里皇后的父亲和弟弟可都是一等公,为何臣妾这个元后,唯一的胞弟就只封了个一等侯?且他只犯了一次错,皇上便骂他是无用的蠢货,再不肯复用?”

  皇上转身,冷道:“皇后,你知道五格犯了怎样的大错吗?”。

  比起冷笑来,这夫妻俩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见皇上冷笑,皇后不由笑得更冷:“犯了怎样的大错?若论犯错,谁有年羹尧犯的错大,那是皇上亲定的九十二条大罪!”

  “可现在年羹尧的亲爹年遐龄也是一等公,其兄长年希尧都还在朝为官,怎么我的弟弟就不行?是皇上偏心年氏一族,还是皇上对先帝爷指婚的臣妾作为元后,心中不满?”

  说到底皇后不是为了一个官职,或者不只是为了一个官职,她就是想得到一个元后该得到的一切。

  皇上不期皇后居然还指着先帝爷说话,倒影射起自己对先帝不孝,所以不喜先帝指婚的女子为后,宠妾灭妻这样的话来。

  若说以往也就罢了,可这些日子皇上刚驳过自己的十条大罪,正在心思敏感的时候,听皇后居然有跟反贼一样的心思,不由肺腑生寒,这夫妻多年真做成了仇人!

  皇上看着皇后,索性直截了当,说出了多年所想:“皇后,这些年来,你只怨恨你没有的,你盯着跟你同身份应得的便不肯放手,却不想旁人付出了什么!赫舍里家族在当年,给了皇阿玛多大的助益,自然配得上两位一等公,你的家族呢?可有一人可在朝为朕分忧?”

  “再说年家,贵妃曾给朕生过四个孩子,其中一个阿哥,更是为着朕与太后的隔阂而失去的,若非那个孩子,朕的登基大典上,太后都不会出现!且年羹尧纵然罪不可恕,他到底也为朕平了青海,五格却就只会贪婪祸害百姓。若非是皇后的弟弟,朕早砍了他的脑袋!”

  听皇上脱口而出这些话,皇后也惊住了,她睁着眼睛看了皇上片刻,忽然便释然了:他们夫妻,到头来,终究是从没理解过对方,只是怨恨着对方。

  知道皇上对她也有这么多不满和忍耐,皇后忽然便觉得畅快了起来。

  于是她不再与皇上辩解,只是道:“皇上说的都对,臣妾谢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看看曾静所著《知新录》十条大罪: “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好谀”、“任佞”。

第108章 贵妃

  于钟粹宫中,帝后二人争执到后来,皇后却忽然不肯再说。

  需知,有时候对方不跟你继续争论,而是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你都对行了吧,我认错’的时候,是更让人憋气的。

  尤其是皇上的性格,跟曾静这种反贼都得认真吵上三天,得看着对方心服口服才行。

  何况是皇后。

  偏生皇上再要理论帝后二人这些年,究竟是谁对谁错,皇后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险些没给皇上也憋晕过去。

  ——

  皇上屏退下人后,赤雀就在门外守着,很是欣慰的与周嬷嬷道:“到底咱们娘娘才是正位中宫的皇后,皇上还是记挂的。娘娘这是心病,等皇上与娘娘开解了自然就好了。”

  周嬷嬷也热切点头:“其实娘娘要是肯要谦贵人的小阿哥过来养,也是件疏散心肠的好事。”在她看来,便不是亲生的,从小抱过来,养着养着就亲了。

  两人还憧憬了下好日子在后头。

  脸上的笑还没收,就见门扉霍然洞开,皇上面色阴沉如暴雨将至一般从门内出来,眼角都不扫他们一下,直接拂袖而去离了钟粹宫。

  且说雍正爷此人是,我的好意一旦捧出来,对方就得以最正确的方式收下,不然就会觉得自己被深深辜负了。

  一个被辜负的皇上,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

  宋嘉书此时却正在因为皇上让她打理后宫琐事而有些烦躁。

  现在她手下一堆账目,都是内务府些老账。是那等之前报给皇后过,但那程子恰逢皇后身子又不太好,就拖延了下来,等着这会子一并结算的账。

  又有颁金节前,各处皇庄送上来的无数猪羊鸡鹅等三牲六畜需料理。

  大约是赶着颁金节前,想要哄皇上高兴,还有庄子送上一只大白乌龟,以作祥瑞。

  宋嘉书看着把乌龟画的栩栩如生的图,不免道:“这世人也实是双标,若是个大白龟白鹿的,就奉为祥瑞,若是一只大白猪就还要被宰了吃。”

  白宁在旁边边笑边给她倒消火的茶。娘娘清闲惯了,一下子要拾起乱了半年的宫务来,自然有些烦累。

  而宋嘉书正在整理牲畜的册子呢,苏培盛忽然到了。

  一进门就端着一张喜上眉梢,喜不自胜不可更喜的脸道:“奴才给熹妃娘娘道喜,皇上口谕,要封您为贵妃!待到明日,就让礼部拟正式旨意,筹备册封礼呢。”

  宋嘉书:???

  看着手里还没放下的祥瑞画册:难道世上真的有会显灵的大白乌龟??

  ——

  一道册封贵妃的旨意,对宫外的震动,比对宫内的大得多。

  当然,宫里本就没多少妃嫔可震动也是原因之一:皇后病重,齐妃闭门不出,懋嫔长居圆明园,再有的妃嫔里位份最高的裕嫔还是认定了跟着熹妃母子的。

  然对宫外朝臣们来说,皇上此时册立贵妃,基本就是公开立储了。

  皇后病重,皇上却将熹妃升为贵妃,成为了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其心思若何,根本是昭然若揭。

  富察氏一族面上不显,尤其是当着乌拉那拉氏一族面上不能显,但实则内心都要放烟火庆祝了。

  待宋嘉书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便直接跟着苏培盛往养心殿谢恩去了。

  此时正是深秋时节,晴朗的天空显得湛蓝高远,与夏日那种晴天时天空要压下来一般的灿烂截然不同。

  深秋时节的宫廷红墙琉璃瓦,一贯是宋嘉书最喜欢看的,显出一种别样的肃穆来。

  苏培盛跟在准贵妃身后,恭贺完了以后,也要寻些话出来拉关系。只是帝后二人刚刚大吵一架这种说了要杀头的话,苏培盛也没敢说,便将皇上旁的心意透漏一二:“娘娘瞧着宫里的景致——皇上说,多少年都这般,总是不如圆明园又阔朗又清雅,想着过了颁金节,就再去圆明园呢,说不得在那里过年也未可知。”

  宋嘉书表示理解,圆明园是皇上自己二十余年来,一点一滴雕琢出来的住处,比冷冰冰的紫禁城自然要更合他的心意。

  只是不知皇后病中能不能挪动。

  待到了养心殿,苏培盛先一溜烟进去通报,片刻后便又堆笑出来:“皇上等着娘娘呢。”

  宋嘉书一进门便闻到一种浓郁的药味,还不是药膳,就是纯苦涩的中药气息。

  她走近便见皇上正端着一只白瓷碗“咕咚咕咚”灌药。她原本都准备好的谢恩不由脱口变成了:“皇上,您不舒服吗?怎么忽然喝起了药?”

  皇上是刚被皇后噎了个好歹,正在喝解胸闷调气理的药,这会子见熹妃进门,竟连贵妃这样的荣耀都先不提,下意识就先问自己是不是病了,心里倒是一阵宽慰。

  于是摆手道:“别急,先坐了烤烤火吧,今日外头冷。你放心朕无事,就是有些胸闷。”

  苏培盛是知道端倪的,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叫皇后娘娘气的。

  然后忙指挥小太监给熹妃娘娘搬椅子。

  宋嘉书先没坐,见皇上喝完药后,苦的眉毛简直要打结,就端上旁边搁着的蜜饯拼盒。

  皇上的脾气有点别扭,要是没人端着‘求’他吃,他自己有时候就不拿蜜饯甜点吃,就这样算了。

  果然,见熹妃都已经捧了上来,皇上便露出一种‘也罢,朕就给你个面子,勉为其难吃一点’的表情,然后才伸手拿了两块最甜的香梨。

  宋嘉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见红木盒子里,摆着整整齐齐四块白的方瓷盘,码着色泽明亮果脯,看个格外诱人,就也伸手拿了一块杏干吃了。

  皇上见熹妃还就自己吃上了,就道:“这是太医院送来随药吃的杏干,做的酸酸甜甜的,倒比御膳房送的还要好吃。”

  宋嘉书也就点头:“所以臣妾才忍不住拿了一个。”

  皇上给她往前推了推:“拿吧。”

  说完后,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宋嘉书这才退后了两步,在皇上跟前郑重行礼道:“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上伸手扶了一把:“起来吧,在朕心里,你自担得起贵妃。如今皇后病糊涂了,宫里也该有一位贵妃当家理事。”

  病糊涂了?宋嘉书是知道皇上去看皇后的,想是皇后娘娘病中说了什么戳中了皇上的痛处?

  那自己这个贵妃位怎么来的,宋嘉书心里也就明白了五分。

  见皇上自己提起此事,宋嘉书就顺着这话道:“皇上,皇后娘娘既然病着,臣妾的册封礼便先不急让礼部定日子吧,不好劳动皇后娘娘的。”

  说完就见皇上摇头:“朕都下旨于礼部了,何须更改,这原是她做皇后的本分。”

  宋嘉书劝不动,只得再次谢恩,心里有些好奇,也不知皇后娘娘到底说了什么,能把皇上气成这样。

  ——

  且说熹妃册为熹贵妃的旨意一下,各宫妃嫔并内外命妇自然要入宫道贺。

  耿氏依旧是第一个到的。她进门便坚持要行一个大礼,还道:“这都八年了,我见了姐姐从没真正行过礼,如今姐姐要做贵妃了,快受我一个头,从此后也是没有了的。”

  宋嘉书听得简直哭笑不得,就也不扶了,只是制止耿氏:“等等先别磕啊,我先上去坐下,不然受不完整!”

  耿氏:……

  两人就此事笑过一回,耿氏才问道:“姐姐去给皇后娘娘磕头了吗?没受她什么言语吧?”皇上刚探望完皇后,赶着年前就非要立贵妃,这怎么看怎么是不给皇后颜面。

  在耿氏心里,皇后娘娘可从不是个受气的人。不能给皇上撒气,还不能拿着嫔妃撒气吗?

  宋嘉书摇摇头:“皇后娘娘没见我,只让周嬷嬷传话给我,说是不急于此,待到册封礼正日,再去行礼也不迟。”

  耿氏冥思苦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此事要生变?还是她要向皇上出言阻拦此事?皇后娘娘对贵妃两个字向来是有些过敏的。”

  皇后不肯受准贵妃的磕头,总觉得像是不承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