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厂长 第142章

作者:红叶似火 标签: 穿越重生

  “好,辛苦你们了,不过中午太阳太大的时候也让大家歇歇,免得中暑了。”余思雅虽然急,但也知道这两个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尤其是大中午,在烈日下长时间干体力活真的要命。

  小元同志笑了:“好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急。”

  说是不急,第二天他就带着施工队和楚玉涛去测量施工了。

  而余思雅则去忙活其他的了,她拎着礼物去了田家坐客。

  田老太太看到她那跟见了亲人一样:“哎呀,余厂长,你好久没来了,快请坐,里面请,天气太热了,吃根雪糕凉快凉快。”

  说着老太太去厨房给余思雅拿了一根雪糕出来。

  余思雅这才留意到,他们家添了一个冰箱。别说,这大夏天的家里有个冰箱就是舒服,不过这会儿买冰箱不光贵,关键是还得有票,回头等她买了自己的院子,也去弄个冰箱洗衣机。

  “谢谢婆婆,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余思雅接过雪糕道了一声谢。

  老太太又拿着蒲扇给她扇风:“可不是,今天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晚上开着窗家里都一股子热气。”

  余思雅附和了几句,等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了田主任两口子下班。

  打过招呼后,余思雅说明了来意:“田主任,我记得省城养鸭场有饲料搅拌机,是你们省机械厂生产的吗?”

  田主任对这个还算了解:“你今天怎么问这个?你们养殖场也想自己做饲料?”

  余思雅点头:“有这个想法,据我所知,省养鸭场那边都是自己混合搅拌的饲料喂养,所以想先问问你。”

  田主任皱着眉说:“他们确实从咱们机械厂订过几台机器。不过目前嘛,其主要就是粮食加工一下,然后喂鸭子,我看跟用粮食也没多大区别。”

  余思雅笑着说:“怎么会没有区别。旁的不提,喂红薯的时候,咱们还得人工切碎,不然鸭子没法吃。而且鸭子也不是很爱吃生红薯,剩下就浪费了,如果有机器,别的不说,这个效率也要提高不少。”

  只是她没想到国内饲料业发展得如此落后。不过也可以理解,过去的十年,不少科学人才都下放了,科学技术停滞不前,这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田主任想想也有道理:“成,如果你要省养鸭场那边一样的机器,我们厂子里能够提供。”

  “那就谢谢田主任了,我明天去省养鸭场看看具体的情况,回头咱们再商量这个事。”余思雅没把话说死。

  田主任好说话的答应了,两人没再提这个,说起了省城发生的其他事。

  次日,余思雅一大早就去了省养鸭场找老熟人曹科长。

  曹科长听说余思雅来找他,那个心情复杂:“余厂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的养殖规模比咱们还大了。”

  想想就心酸,他们一个省城的单位竟然比一个才成立三年的农村小厂子给比下去了,三年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今天。

  这一两年,清河鸭养殖场有多风光,就衬得他们省养鸭场有多暗淡。尤其是最近听说,人家还要在省城建厂,拿到了高市长特批的条子,他们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余思雅笑盈盈地说:“曹科长谦虚了,咱们是举全县之力才养出这么点鸭子,你们养鸭场可是只有几百个员工。要说效益,那还是你们省养鸭场独占鳌头。”

  曹科长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笑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余厂长,你都好久没来咱们厂子里了,这次来肯定有事吧?”

  余思雅含笑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曹科长你。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饲料加工,你知道的,咱们是野路子出身,没什么经验,还得向兄弟单位取经。”

  余思雅说话客气,哪怕身份地位不同往日,一样的谦虚有礼。曹科长心里舒坦,加上这会儿都是国营单位,没市场竞争,也不存在同行是冤家的问题,所以曹科长很痛快地答应了:“你跟我来,上次你不是看过吗?就买二手孵化机的时候。”

  “那不是没看仔细吗?”余思雅笑眯眯地说。

  曹科长把她带去了饲料的生产车间,说是车间,其实用小作坊来形容应该更恰当,就是一间百来平米的厂房,里面摆着几台机器转个不停,十几个工人陆续将粮食放进机器里。机器打碎了粮食,然后混合在一起,压缩成小的颗粒就完事了。

  这也未免太粗放了,跟粮食喂养唯一的区别就是更方便了一些。但这远远达不到余思雅的预期。

  余思雅有些失望,侧头问曹科长:“你们养鸭场的饲料一直是这么做的吗?”

  曹科长回忆一下:“不是,这是十年前弄的,当时是省大生物系一个动物营养学方面的专家吧,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要搞什么项目,就在咱们这里试点。可机器才弄好,然后那个专家就被下放了,这个项目也就搁置了,后来我们看这机器挺好用的,挺方便的,就继续用了,前几年还请省机械厂生产了几台。那,就是你面前的机器。”

  余思雅很无语,难怪省养鸭场的饲料搞得这么不伦不类的呢,像个半成品,敢情就是个实验品,还是处于初级阶段的实验品。

  那想从省养鸭场这里弄到配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余思雅琢磨了一会儿,也找不到取经的经验,后世国内比较出名的饲料商好像是八十年代初才成立的,在此之前,也不知道有没有饲料厂商,也许有,后来在市场竞争中销声匿迹了,也许没有,谁也说不好。

  余思雅扭头问道:“曹科长,那你听说过饲料厂吗?知道哪里有专门产饲料的厂子吗?”

  曹科长直接摇头:“没听说过,咱们养鸭场这个项目好像都是头一遭,当时那个专家还说什么可以缩短鸭子的生长周期,这不都是粮食喂鸭子吗?有什么区别。我们这个不了了之后,别的养殖场,没听说过谁搞,反正咱们省我是没听说过,别的省市就不知道了。”

  如今消息传播这么落后,别的省就是想找,余思雅也没门路啊,要是一个省一个省的跑去问,这跟大海捞针也没啥区别。效率低,还很可能会失望而归,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琢磨了一会儿,余思雅问曹科长:“那……当时在你们厂子里试验饲料配方的那位专家呢?你知道他下放到哪儿了吗?”

  十年前的事曹科长哪记得,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对那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牵连到自己,自然也没他的消息。曹科长摇头:“我当时还只是个进厂没几年的小员工,都没跟对方接触过,哪知道他下放去哪儿了!我说余厂长,这粮食喂不好好的吗?你还真信那些外国人搞的什么饲料啊?肯定是骗人的玩意儿。”

  余思雅心说,要不了几年曹科长就要自打嘴巴。就算他们不搞,后来者也会搞。

  没跟曹科长争辩,余思雅追问道:“那他的名字你们养鸭场总有记载吧?曹科长,帮个忙,帮我查一查这个专家的名字,我自己去找他,麻烦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今时不同往日,余思雅这话都说了,曹科长也不好拒绝,反正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难的事:“余厂长,那你坐会儿,我去档案室查一查。”

  “行,太感谢曹科长了,你简直帮了我一个大忙。”余思雅感激地说。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曹科长匆匆回来,递给余思雅一张纸条:“那,这就是你要的那个专家的名字。他当时就四五十岁了,听说下放去的地方条件很不好,现在还在不在都说不好呢,余厂长,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余思雅心说,曹科长真是个乌鸦嘴,净说不好的,亏他还是干销售的。算了,看在他帮忙找名字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第93章

  学生会干部的优势在这时候就凸显出来了,余思雅直接回学校找到生物系暑期留校的老师,查找到了对方的资料。

  但让余思雅意外的是,对方在平反回城后并没有回到学校任职。据值班的老师说,恢复高考后,学校里比较缺有经验的老师,系里曾请对方回来,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答应。学校里以前分的房子,还给他,他也没要。

  问清楚对方的地址后,余思雅找了过去。

  这位贺中华教授目前居住在城西的一处老旧小巷子里,屋舍都有些年头了,路边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两旁是低低的瓦房,有种岁月的陈旧感。

  循着纸条上的地址,余思雅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扶着门框,紧接着一双警惕的眼睛出现在门缝中,他的声音粗噶带着戒备:“找谁?”

  余思雅透过门缝打量了对方一眼,有些心惊,资料上显示这位贺中华教授今年49岁,可看这人的外貌,说是六十也不夸张。

  “请问这是贺中华贺教授的家吗?”余思雅轻声问道。

  男人瞥了她一眼,抬手就关门:“不认识!”

  余思雅赶紧抵住门,飞快地说:“你好,我没有恶意,我是省大经济系的学生余思雅,也是清河鸭养殖场的厂长,找贺教授是想了解一下……”

  呜呜呜……

  屋子里突然出来呜咽声。

  男人脸色大变,用力猛地关上了门。门板啪地一声撞过来,差点撞到余思雅的鼻梁,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姑娘,你找这怪老头子?”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余思雅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几岁的妇女,笑道:“是啊,婶子,你认识他们家吗?”

  妇女撇嘴摇头:“谁认识啊,一个怪老头和一个疯子。”

  “疯子?这里面还住了个人啊,跟老先生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余思雅走过去,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妇女。

  得了糖,妇女热情多了,知无不言:“好像是他老婆子吧,是个疯子,只要见到陌生人就又喊又叫,可吓人了。咱们巷子里都没人敢跟他们来往,姑娘,我看你是个体面人,别跟这种人来往了。”

  余思雅若有所思:“这样啊,他们每天都不出门,一直关在家里吗?”

  妇女撇嘴:“有时候也要出去,都是怪老头出去,买点柴米油盐,再把糊的火柴盒送到厂子里……”

  “糊火柴盒?他们以糊火柴盒为生?”余思雅震惊不已,这可是留过洋的高级知识分子啊。

  妇女奇怪地看着余思雅:“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咱们这边没工作的,很多人去火柴厂拿盒子回来糊,没关系一般人还捞不着这样好的活呢。”

  好吗?对没有文化,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有个能挣零花钱的工作可能挺好的。但对于贺教授这样的人才,余思雅只觉得痛心。

  又问妇女打听清楚了贺教授的活动时间后,余思雅去卤肉店买了两只卤猪脚和一只肘子,在傍晚的时候等候在巷子口。

  因为妇女说,为了省钱,贺教授一般都是傍晚的时候才去买菜,这样更便宜,还能捡些老菜叶子。

  果不其然,五点半的时候,余思雅看着贺教授佝偻着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被太阳晒得焉哒哒的茄子苦瓜,踏进巷子里。

  路过余思雅时,他看都没看一眼,眼神冷漠,一点都不关心周遭的一切。

  余思雅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日薄西山的悲凉气氛,可他才49岁,不过才走过生命的三分之二而已。

  “贺教授,等等,这个你拿回去尝尝。”余思雅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他。

  贺中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苍凉的目光中带着厌恶和防备:“滚开,你想要什么?”

  “贺教授,我没有恶意的。我找你是因为听说了十年前你在省养鸭场计划搞饲料的事,我们养殖场准备建饲料厂,想请你去研究配方。省大化学系的闫教授目前就在我们厂子里工作,还有经济系的龚教授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信,我明天带龚教授和元教授来拜访你。”余思雅试图安抚他这种激烈的情绪。

  但贺教授还是无动于衷:“不认识,都说了,别来找我。”

  真是个顽固的老头子,但也可以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尤其是他的妻子还疯了,这对他来说恐怕是一种难以磨灭的伤害。他现在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稍有风吹草动,人就紧张。

  余思雅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学校了,他这状态也没法再走上讲台。

  看到他这样子,余思雅觉得非常痛心,哪怕不是为了饲料的配方,她也想帮助他走出来。

  深吸了一口,余思雅还是将肉塞给了他:“你不吃,阿姨总要吃吧?”

  丢下这句话她就跑了,跑出巷子见没人追来,余思雅松了口气,躲在巷子口,贴在墙上,悄悄探出个头,往巷子里看了看。

  贺教授拿着手里包好的肉,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扔提起来又舍不得,十年挨饿的经历让他无比的珍惜食物,犹豫了许久,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提着东西打开了木门。

  余思雅松了口气。

  她想起白天碰到的那个婶子的话,糊火柴也要找关系,莫非贺教授在火柴厂有认识的人?直接找贺教授肯定行不通,得想想其他法子。

  余思雅干脆去了火柴厂。

  火柴虽然是生活必需品,但需求量不大,而且从火柴盒还需要手工糊就知道,这个厂子的机械化程度很低,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厂子。

  找到了看门的大爷,余思雅拿了介绍信和学生证给对方看,然后说明了来意,想找一下他们厂里的领导。

  大爷见余思雅也是厂长,还以为要跟他们厂里有什么合作,就报到了厂子里,正好他们厂长还没回家,接待了余思雅。

  “余厂长,你,你可真是年少有为。”火柴厂的柴厂长看到余思雅跟许多领导干部一个反应,都觉得清河鸭的厂长也未免太年轻了。

  余思雅含笑说:“柴厂长过奖了,火柴关系着咱们千家万户的吃饭问题,你们才是咱们能轻松吃上热饭的大功臣。”

  谁不喜欢听好话?柴厂长被余思雅奉承得很舒服:“哎呀,余厂长说笑了,咱们就一个小厂子。我上次看报纸说,你们跟省城铁路局有合作,莫非余厂长今天也是来跟我们谈合作的?”

  你个火柴厂,能谈什么合作啊?

  余思雅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地说:“暂时还没有,要是柴厂长有好的主意,咱们也可以讨论讨论嘛。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另外一件事,你们厂子里有同志认识贺中华贺教授的吗?”

  柴厂长脸上的笑容谈了一些,打量着余思雅:“余厂长是来找他的?”

  余思雅看出来了,柴厂长应该认识贺教授,既然贺教授还能从厂子里拿火柴盒回去糊,说明柴厂长至少对他没恶意。

  “是啊,我特意来找他的,我从省大生物系找到了他的档案,据说他家有一处老宅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见到了他。柴厂长你知道的,我们养殖场主要是养鸭的,我听省养鸭场的曹科长说,当年贺教授在省养鸭场主持过一个饲料的研发工作,但做到一半,就遇到了变故,这个事自然也就中断了。我今天来找贺教授就是想请他去我们厂子里研发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