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罢工日常 第98章

作者:沉坞 标签: 清穿 爽文 宫斗 BG同人

  梁九功弯着腰,差些弯到了地底下去,颤颤地低声道:“回万岁爷的话,奴才、奴才早就打发人去请了,顶多半刻钟就到。”

  闻言,康熙面色没有丝毫缓和,抱着云琇,大步流星地往寝卧走去。

  梁九功嘴里那位容色出众、引得贵妃昏迷的那个婢女,此时被侍卫用刀指着,五花大绑地跪在一旁,此等情态,很难让人忽略了她。

  经过的时候,康熙的脚步停了一停,垂目看了她一眼。

  不带感情,阴鸷至极,像看待一个死物,即使美色当前,也没有丝毫动容。

  直面帝王威严也就罢了,皇帝的视线让王氏浑身战栗了起来。她软倒在了地上,眼里浮现了泪花,喘着气,生出了更深一层的惧怕与恐慌!

  不过不小心与贵妃对视了一眼,怎么天就变了?

  脑海空白了一瞬,她掐住手背,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切不能乱了阵脚。

  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轻轻哽咽道:“皇上,奴婢冤枉,奴婢是冤枉的。”

  说起来,王氏的确不负江南美人的名号,容色竟与良嫔不相上下。嗓音轻灵,宛若莺啼,更难得的是那抹柔弱之下的清冷之态,好似身藏傲骨,泛着清浅的书香气,是最能引起男子征服欲的那类女子。

  至于方才被云琇发现之后那受惊的反应,七分真三分假,目的为何,也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可是,再美的美人,被五花大绑之后,丽色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拉下去好好地审。”对于美人的秋波,康熙没这个心思接收,恍若视而不见。

  挪开阴鸷的目光,他的眼中怒火滔天,一字一句地道:“查清楚是谁派来的。胆敢惹得贵妃晕厥,离间朕与贵妃的情谊……”

  未尽之语让伺候的人打了个哆嗦,不仅梁九功,连御前侍卫手持的佩刀都抖了一抖,发出了嗡鸣的颤音。

  “……”一串泪水滚滚而下,王氏蓦然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眸,此时是真怕了。

  离间圣上与贵妃的情谊?

  她哪里敢?!

  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一旁的梁九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摆摆手:“来人啊,拖下去——”

  撷芳堂。

  “宜贵妃于西苑昏迷了?”老夫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贴身嬷嬷张了张嘴,低低地道:“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有洒扫的传话来,说是伴驾之事见了御前伺候的王氏,怒极攻心……”

  嬷嬷的话语一顿,满是不可思议,支支吾吾地继续道:“万岁爷雷霆大怒,让人把王氏带下去审问,说要查出幕后主使是谁,胆敢、胆敢离间他与贵妃的情谊。”

  要论老夫人此时的心情,那就是难以理解,无法相信。

  太过离谱,太过荒谬了。听听,这是常人说的话吗?

  昏迷……宜贵妃竟然善妒到了如此地步,孱弱到了如此地步??

  还有那幕后主使。

  哪有什么幕后主使!我的万岁爷,王氏是曹家与李家联手进献的美人!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苦心叫人安排,想要成就一段红袖添香的佳话,手段还颇为隐蔽,万不会让宜贵妃察觉到端倪,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握着嬷嬷的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好悬没有跌坐在地。

  美色当前,皇上怎么就不心动呢?

  到了这个地步,已容不得她旁观了。

  若要详查,定会查到她与儿媳的头上来;如今之计,只能咬死王氏是去岁入的织造府,手脚麻利,因着大总管挑的一位侍从身体不适,她做主替换了去。王氏绝没有生出攀高枝的念头,更不是居心叵测之人!

  万岁爷看在她的面上,如何都会饶王氏一命的。

  至于贵妃

  “快,通知老爷和大爷,让李氏同我一道前去西苑,侍奉贵妃……”老夫人叹了口气,咬牙说出了这句话,而后吩咐道,“叫上府里的大夫,取来库房最好的药材,快去!”

  与此同时,西苑。

  龙床之上,云琇的呼吸渐渐平缓。榻边的康熙面色沉凝,拇指轻柔地抚着她紧蹙的眉心,伺候的宫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声,唯独瑞珠红着眼,低声与太医说道:“娘娘平日里再康健不过,小病小灾都不曾有。只这回怒极攻心……”

  康熙轻轻颔首,沉声问:“你可看出了什么?贵妃何时能够醒来?”

  随行太医兢兢业业地把着脉。

  怒极攻心?

  不像啊。

  不同缘由造成的昏迷,脉象是有区别的。急怒的脉象他最是了解,火气旺盛,可贵妃娘娘的火气……嗯,不甚明显。

  不过,情绪波动倒是真的。

  偷偷觑了眼皇帝,太医沉吟片刻,捋了捋长须,换了一种把脉姿势。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困惑尽去,浮现了明显至极的喜色,这,这

  “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心下大石落了地,太医一扫之前的小心谨慎,容光焕发地道,“滑脉,这是滑脉。贵妃娘娘有喜了,不到两月!”

  一时间,满室寂静。

  满脸戚戚的梁九功张大了嘴,抹脸拭泪的瑞珠瞪大了眼,反应最大的便是面沉如水、颇为焦虑的当今圣上,他豁然起了身,又是一个不稳,跌倒在了榻边。

  “……”梁九功贺喜的腹稿噎在了嗓子里,小小声地唤了句,“万岁爷?”

  康熙睨他一眼,抑住自心底上涌的喜悦,咳了一声,缓缓道:“无事。”

  起此彼伏的恭贺声响起,钻入皇帝的耳廓,狂喜替代了满腔怒火,紧接着转变为了更深的忧虑与疼惜。

  竟是怀了身孕,怪不得琹琹如此反常。

  孕妇原就敏感多思,南巡辛苦不说,她见了那居心叵测的婢女,可不就生了误会,骤然想到了别处去!

  那般情形之下,怒火与醋意更是不易控制,如此一来,前因后果便都串联上了。

  他摆摆手,收起了面上漾开的笑容,转而肃然起来,低声问太医:“滑脉的脉象可否康健?贵妃何时能醒?可有不伤身的降火汤药?”

  降火?

  药不对症啊万岁爷。

  “万岁爷莫急,请容老臣细观!”太医捏着长须的手一抖,差些把它扭成了毛毛虫,闻言万分郑重了起来,屏息片刻,重新搭了脉。

  方才诊出有喜,不过浅浅地一探。搭了半晌,太医眼神微凝:“怪了。娘娘的身体向来康健,可这脉象有些不稳……”

  话音未落,一股寒气从脚跟窜上天灵盖,太医顿了顿,忙说:“只是稍稍的紊乱,本源却是稳固的!只需一剂安胎药便好。”

  此话一出,皇帝凤目中的冷意缓和了一瞬。

  不等康熙出言,太医悄悄松了一口气,思虑道:“娘娘随着万岁南巡,长途跋涉颇为疲累,如此脉象倒也正常。”

  可昏厥又是个什么道理?

  “对了,瑞珠姑娘,娘娘今儿都吃了什么膳食,闻了什么香?”

  内宅妇人胎像不稳,除却心头郁结等内因,一般是膳食或者熏香摆件出了问题,宫里娘娘也是一样。

  瑞珠同样知晓此间轻重,赶忙回道:“早膳用了清粥,午间只用了几块桂花糕,非是织造府的点心。至于熏香,娘娘并未点……”

  瑞珠一停,而后皱起了眉:“奴婢记起来了。娘娘入住正院,那被褥似是熏过,沁着一股子花果香,可嗅闻许久,不像是麝香的味道。娘娘就着它,睡了大约两个时辰……”

  怀孕之人碰不得麝香,就是寻常女子,浓麝香闻多了也会影响生育。董嬷嬷她们浸淫深宫,对这些技俩很是熟悉,不会在主子身边留下隐患的,但花果香却是无妨。

  太医呼出一口气,显得有些激动,应是这被褥的缘故了。

  “花果香?娘娘有喜不到两月,碰不得浓香。即便香气极淡,闻上两个时辰也受不住!此外,花果香气夹在一处,若有两味相冲,形成毒性,那可就坏了事。”

  他摇了摇头,紧接着道:“老臣需细细闻上一闻。若真是熏香之故,咳……加上怒极攻心之兆,娘娘这才昏厥了过去。若辅以清心之剂,娘娘不久便能转醒。”

  太医飞快报了一连串的药材,至于它们的共同点——全都没有降火的功效,这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

  瑞珠倒吸了一口凉气,攥紧了手,被褥熏香,怒极攻心……

  都是她们的疏漏,没有察觉小主子的来临,白白让娘娘受了大罪!

  听着听着,康熙的面色越来越沉,“来人!”

  “瑞珠,你拿着方子,去膳房熬碗安胎药来。遣脚程快的侍卫,领太医去往贵妃寝卧走上一遭,顶多两刻钟的时限。还有那个贱婢——”他转了转扳指,眸里含着阴冷,“审问出来没有?”

  “万岁爷,审出了些,却还没有掏干净。”梁九功方才出去了一趟,又重新奉在了主子身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半晌。

  “怎么,说不得?”

  “是曹侍卫之妻李氏送进西苑,”梁九功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老太君安排御前伺候的。”

  天知道,王氏开口的时候,梁九功被唬了一跳。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御前伺候,可不就是送美人?

  怪不得贵妃娘娘如此反应。

  一想到这个,大总管心下分外不悦,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他与万岁爷两个,都是顶罪的无辜之人。

  他冤啊!

  被人坑害得好苦!

  康熙转着扳指的动作顿了顿,怒气一滞,似是不可置信:“老太君。哪位老太君?”

  梁九功垂下头去,还有哪位老太君?

  自然是幼时服侍皇上的奶嬷嬷孙氏。

  这回,曹府可是出了大纰漏了。惹得贵妃娘娘昏厥,还差些害了娘娘肚子里的小主子,呵呵,若是再不前来请罪……

  即便皇上念旧,即便圣眷正隆,可比起贵妃娘娘,对了,娘娘身后还有太子爷、四公主、五阿哥与九阿哥

  孰轻孰重,这还用说?

  御前侍卫挎着腰刀,领着随行太医上了正院,几乎把宜贵妃的寝卧翻了个底朝天,不出片刻,织造府众人都知晓了。

  随之而来的,是宜贵妃被意欲爬床的婢女气晕的传言,皇上震怒不已,下令严查幕后主使。

  一时间人心惶惶,冲淡了些许皇上驾临的喜悦,笼罩了丝丝阴影,此番变故,可会牵连到曹家?

  “额娘!”胤祺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皇阿玛,额娘醒了吗?”

  太子牵着他,面色隐隐含怒,想来已是知道了前因后果。

  曹家女眷,仗着皇阿玛的宠太过放肆,圣驾驻跸才第一日,竟妄图送美邀宠,惹得宜额娘昏迷不醒,简直荒唐!

  曹玺可知,曹寅可知?

  见到哥俩,康熙黑沉的脸总算变得温和了些:“胤祺别怕,额娘很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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