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们的反穿日常 第79章

作者:三蔓子 标签: 武侠 美食 甜文 爽文 轻松 BG同人

  然后他就一剑把这雇主的脖子给抹了,权当开业大酬宾,然后凌空一个翻身,扬长而去。

  江湖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所以即便大多数侠客们的出身都只能用“孤儿”两个字来形容,但这地方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很清楚。

  秦蔻坐在原地,一声不吭。

  半晌,她才说道:“我明白了。”

  她已经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

  古代的父母与子女,当然也不是说全是这样残酷剥削、虐待的,大多数的人家,多多少少,当然都是有爱的,但问题在于制度。

  制度就决定了,他们就是没有人身自由、没有自己的财产、只能听从父母的命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傅红雪就是花白凤的私奴,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

  花白凤生下了属于自己的私奴,她可以选择对这个奴隶好一点,也可以选择像这样虐待剥削这个私奴,她是母亲,她天然拥有这样的权力!

  外人看了再不舒服、再反人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叹息一声算完了,谁也救不了花白凤的儿子。

  即便这个孩子没有被换走,就是她的亲儿子叶开,那么这个孩子的童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区别,还是会被PUA成这个快要崩溃又强撑着不能崩溃的样子的。

  这是……大多数生长在较为正常环境里的现代人所没办法理解的残酷关系。秦蔻无法理解,或许电视剧的编剧也无法理解,所以才会修改成她是故意把自己的亲儿子送走,换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来受这份苦的。

  其实不是的。

  傅红雪的悲剧,有一部分的确来源于他为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付出了自己的

  一切,但这绝不是他的全部悲剧。

  他的悲剧,另一部分的来源,其实就在于,他是个奴隶,是个全心全意爱着奴隶主的奴隶。

  有一天他终于知道,原来他所认为的父母与他之间连半分关系都没有,这无疑是令人心碎的,但又何尝不是解脱的开始呢?

  秦蔻说:“我希望书里的故事还没有开始。”

  听完了整本书的花满楼道:“应是如此。”

  如果这本书的内容已经开始进行,那么……说句不好听的,傅红雪的精神状态应该比现在还差得多,应该属于一根绷紧了的弦,多碰一下,就会直接断掉崩溃!

  秦蔻说:“那就好。”

  她的脸色很阴沉,双手抱胸,就这样坐着,半晌,才道:“既然事情还没有发生,我才不要看着他就这么崩溃掉!”

  救不了傅红雪?开什么玩笑。

  他都来二十一世纪了,凭什么救不得?凭什么要看着他失去一切之后再把真相说出来?荒诞的悲剧放在文学上是美的,可若这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谁能忍心让他走上既定的悲剧?

  没天理!

  古道热肠,从小就喜欢挺身而出帮助人的秦蔻小姐才不干!她还非得就把傅红雪给救过来!!

第75章

  抱着“一定要把傅红雪掰过来”的想法,秦蔻小姐决定知己知彼,于是半晚上没睡,通宵把那本原著给看完了。

  看完之后,气得不轻。

  主要是不太理解叶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傅红雪真相……叶开这个形象看起来无所不能,什么都知道,怎么就这件事拖拖拉拉的不肯直说……?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最后关头才知道的?①

  云里雾里,不明白。

  秦蔻纠结了半晚上。

  所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都顶着两个黑眼圈。

  后半夜她其实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要不是手机响了,也不会起得这么早。

  手机响了是因为阿楚哥给她发消息,消息内容也很简单:他醒了。

  傅红雪醒了。

  秦蔻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噌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翻身下床,踩上拖鞋就下楼去了。

  与秦蔻小姐不同,傅红雪是自噩梦之中醒来的。

  他每次发完病都会做噩梦,在梦里,他当然也在痉挛,肌肉不受控制的缩紧、抽搐,他在泥地里摔倒,面朝下,嘴里是泥水和血的味道——因为他不受控制地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

  他还梦见了路人,路人瞧见他发病,那一双双的眼睛,全都盯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毒蛇、带着倒刺的毒鞭,恶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身上,屈辱令他面色泛红、身上颤抖得更厉害,他想站起来、只想站起来,却又一次跌进了泥坑里。

  还有他的母亲。

  她是个很凄惨的女人,她不丰腴、手很瘦很瘦、不会笑、也不怎么吃东西,像是一道阴暗的鬼魂,永永远远被困在过去的时光里,又将她的怨念与仇恨投射到十九年后的时光之中,日日夜夜的去祭拜那个黑色的神龛。

  傅红雪每天都跪在她的身后,与她一起祭拜。

  这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个英雄!

  他这样崇敬着他的父亲,幻想着昔日的神刀堂,幻想着他父亲的面孔,也幻想着……倘若没有十九年前的那场红雪,他们一家三口,一定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吧。

  他的父亲不会死,他的母

  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噩梦里,母亲在用一种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发病的他。

  你为什么是个残疾的孩子?你为什么总是要发病、总是要发病?!你这样的不争气,你究竟何时才能为你的父亲复仇?!!

  所以傅红雪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自己身上的病,他一边干呕、一边在泥地里抽搐,一边不停地像他的父亲和母亲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我真没用,但我一定会复仇的……一定一定……

  他喃喃地说着梦话,就这么痛苦挣扎了一夜。

  然后,忽然惊醒,骤然睁眼——

  眼前很陌生。

  他正躺在一张……很柔软、很舒服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轻柔如云朵般的被子,将他整个人温柔的包裹起来,边城的夜晚很冷、白天很热,屋子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这里不是这样的,这里的温度……很宜人。

  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吹冷气,屋子里有点冷,傅红雪躺在原处,感觉到自己露在外头的脖颈皮肤浮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被子里是温暖和柔软的,与这奇异的冷气正相得益彰。

  他的旁边就是垂地的窗帘,窗帘的缝隙之中,有一缕阳光挤了进来——原来天已经亮了。

  他的刀当然依然在手中。

  傅红雪慢慢地坐了起来,慢慢地把这床柔软的被子掀开,慢慢地起身。

  他的上身是精赤的,应当是被人脱掉了,他的鞋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里的地面很洁净,洁净到让人觉得这似乎不是地面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古怪。

  但傅红雪却多连一眼都没有看。

  他整个人都好似是远山之巅的积雪一般,苍白、冰冷、永远不会融化,也永远不为任何事而动容。

  能牵动他心绪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值得去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

  除此之外,他不能、也不配拥有和享受任何东西。

  傅红雪垂下了头,慢慢地走到了门口,门也很奇怪,他垂眸,用片刻的时间打量了了一眼门上延伸出来的那个铁东西,思考了几秒之后,用刀鞘搭上去,向下微微用力。

  门开了,这是

  个精巧的机关。

  他慢慢地走出了门,慢慢地顺着这奇异走廊的入口处走去,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走路的姿势竟也同别人不一样,他走起路来,是先用左脚迈出一步,然后右脚慢慢地自地上拖过去,他的右脚似乎没有力气,又似乎是断过一次。

  他竟是个跛子,而他的轻功和步法居然那么好,昨天楚留香去追他时,都没瞧出他是个跛子。

  有人道:“阁下醒了。”

  这人的声音很低沉、很优雅,富有一种别样的煽动力。

  但傅红雪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人又道:“阁下请留步。”

  傅红雪就站住了。

  那人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很无奈。

  他只说:“或许你还认得我?”

  傅红雪缓缓地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缓缓地凝在了这人的面上。

  这人当然就是昨晚与他交手,又点了他睡穴的楚留香。

  傅红雪不说话,薄薄的嘴唇抿着。

  楚留香笑道:“你现在要走?”

  傅红雪道:“你要拦我。”

  楚留香负着手,微微一笑,道:“假如我要拦你,你会如何?”

  傅红雪又不说话了,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刀。

  答案很明显。

  昨夜第一次交手,傅红雪因楚留香没有杀意,故而刀不出鞘。

  然而今天,他倘若还要拦,拦着他复仇,那么无论他有没有杀意,他都决心杀死他!

  “你是神,是复仇的神,从今往后,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无论你怎么对待它们,都不应该心软,后悔!”

  他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教导他的。

  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他当然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吱呀一声,侧面的门被推开,里头有个男人走出来,这男人一身黑而紧的以上,手上握着把剑,正冷冰冰地瞧着他。

  随后,有脚步声自他后方、斜向上的地方响起,方才傅红雪已经注意到了,那地方是个楼梯。

  脚步声踏叭、踏叭的,很是清脆,这是个女人,她走起路来有点懒懒的,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楚留香抬头瞧了一眼,笑道:“你倒是下来的真及时。”

  秦蔻道:“唔!”

  她就站在楼梯口处,倚着侧面的扶手,就这么瞧着傅红雪。

  傅红雪的衣裳其实有点脏了,而且又被他自己身上的冷汗所浸湿,所以昨天花满楼与楚留香在处理他时,便直接把上衣给他拖了,他现在便是一副精赤上身的样子。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