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晚韶华 第30章

作者:枫荷梨 标签: 红楼梦 种田 BG同人

  次日,李纨正哄着贾兰睡觉,却听外面丫头道:“林姑娘来了。”

  李纨抬头,却见林黛玉已扶着紫鹃的手进来了,忙笑道:“妹妹快请坐。”

  叫人抱了睡熟的贾兰下去,又叫素云上茶。

  黛玉坐下吃了口茶,便对紫鹃点头示意,紫鹃带着丫头们下去了,李纨见状便知黛玉有话要说,也摆手让淡菊等人下去了。

  这里黛玉见无人了,方郑重福身行了一礼,道:“好嫂子,多谢你。”

  李纨闻言心中一动,侧身避开,口中却笑道:“妹妹好好的谢我做什么?”

  黛玉握住她的手,叹道:“嫂子当我不知道么?昨日紫鹃说看到淡菊姐姐去凤姐姐院里,后

  来凤姐姐又去了老太太屋里,随后便开始帮我料理生日的事,我就知道是你的功劳。”

  李纨暗道黛玉冰雪聪明,见她猜着了,便也不再否认,笑道:“这不过是一点小事,妹妹又何必这般客气。”

  黛玉摇头道:“好嫂子,我是真心谢你。我在这里这么些年,嫂子处处记挂着我,凡事都想的那么细致,暗中提点我不说,又时常在二舅母面前帮着我说话,还不该谢么?”

  说罢轻轻靠在李纨肩上,含泪道:“好嫂子,这里除了老太太外,也就你是真心待我的了!”

  虽说贾家是亲外家,到底是寄人篱下,不比自己家中自在,自从来了这里,她步步小心,时时在意,唯恐被人耻笑了去,丢了林家的颜面。

  李纨知她是想到了林如海,不由也有些心酸,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劝道:“好妹妹,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外道的话,你素日就是凡事想的太多,岂不是自己糟塌了自己身子,叫老太太看着添了愁烦了么?况且妹妹这病,原是素日忧虑过度,伤了血气,你只要放宽心,好生保养了身子,也就好了,也免得林姑父担心。”

  黛玉明白她的心意,拿帕子拭了泪,点头道:“嫂子放心,我明白。”

  转眼间到了二月十二,黛玉换上新做的藕荷色绫袄,大红羽缎对襟褂子,系着五色盘金棉绫裙,清雅不失娇艳,如同鲜花嫩柳一般。

  凤姐果然办得十分热闹,在贾母正房摆了六桌酒席,又从外面请了一班极有名的小戏进来,荣宁二府中邢、王夫人,凤姐尤氏、尤老娘、贾蓉之妻秦可卿、李纨、三春姊妹、湘云并贾家其他几房的主子姑娘们都来了。

  外头摆了四桌,请了赖大家的、林之孝家的等有头脸的管事媳妇们。

  这次宴会办得极尽热闹,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今日各人都有寿礼相送,贾母除了寿桃和银丝挂面外还给了一套极精致的紫玉头面;王夫人、邢夫人减一等,都是一套衣裳鞋袜,两个金玉项圈;凤姐是一支赤金累丝凤钗和一对碧玉镯;尤氏仍是一套衣服,一双鞋袜;李纨明面上是一套衣裳,一对荷包,私下里另外送了一对羊脂白玉镯子;宝玉送的是自己画的一副

  扇面;迎春湘云姊妹几人则都是自己做的针线。

  其余赖林诸家等也各有寿礼相送,不必一一赘述。

  转眼又到了四月,天气和暖,这日李纨正在窗下练字,忽见管事媳妇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帖子,躬身道:“大奶奶,外面送了张帖子来,是给奶奶的。”

  李纨闻言一怔,前两日颜慧才打发人送了东西过来,这时候还有谁会送帖子给她,一面想一面命素云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笑了:“我倒是谁,原来是这丫头。”

  夏竹正在一旁收拾衣裳,自去年梅香出去后李纨的衣裳首饰等物便都是由她掌管,闻言疑惑道:“奶奶说的是谁?”

  李纨笑道:“还有谁,不正是咱们的秀才娘子,你们茯苓姐姐。”

  如今茯苓已是秀才之妻,非当日荣国府的丫头,是客非仆,故上门前要递送上拜帖,方是正理。

  夏竹喜道:“真的是茯苓姐姐?”

  淡菊正巧端着盘洗好的果子进来,闻言也十分惊喜,道:“茯苓姐姐不是说回江南了吗?如今回来了?”

  李纨道:“她去年是随她夫婿回江南原籍读书备考,如今既然回京,想必是有什么缘故。”

  夏竹道:“横竖明儿问问她就知道了。”

  李纨点头,命人回了帖子。

  次日,天朗气清,长安城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苍头赶着一辆装饰极简单的青布骡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老苍头虽然穿着朴素,但一身蓝布褂子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料子也是极好的细棉布,路人一看便知是哪家的下人。

  没过多久,那车慢慢到了宁荣街的繁华之处,竟是往荣国府那边去了。

  马车径自行到荣国府二门,待车夫退下,从车上先下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红头绳挽着双鬟髻,穿着红绫袄,青缎坎肩,生的颇为干净俏丽。

  那丫头下了马车,便撩起帘子扶着一个二十岁左右岁的年轻女子出来。

  刚巧夏竹带着丫头婆子相迎出来,年轻女子见了面上一喜,笑道:“夏竹妹妹,别来可好?”

  夏竹也是满脸笑容,笑道:“好,多谢姐姐记挂。”

  一面说一面上前扶住,仔细打量她,只见她身上穿着海棠红百蝶穿花对襟褙子,下

  系着翡翠撒花长裙,头上挽着百合髻,发髻正中簪着一支赤金累丝镶红宝的梅花钗,一侧鬓上簪了一朵纱堆的绛桃,发间零星点缀着几朵指头大小的米粒珠珠花,耳上一对金嵌珍珠灯笼耳坠轻轻打着秋千,不禁赞叹道:“哎哟,我的姐姐,一年不见,越发好了。”

  茯苓抿嘴一笑,道:“妹妹越来越会说话了。”

  夏竹笑道:“咱们快进去吧,奶奶等了多时了,已经叫人来问过几遭了。”

  茯苓道:“该先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才是。”

  夏竹笑道:“今儿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都去永昌公主府赴宴了,要晚间才能回来,咱们先去见奶奶便是。”

  茯苓含笑答应着,一面说话一面慢慢往里面去,小丫头翠儿见了这侯门公府的气派,早已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了,只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跟着。

  一路上遇到好些丫头婆子,她们都是认识茯苓的,见她衣着打扮不同以往,言笑间自有一股不同的气度,心下都十分羡慕,都是这府里的奴才,人家却遇上个好主子,得了恩典放出去嫁了个好人家,如今成了秀才娘子,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和主子奶奶们也不差什么了。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李纨院里。

  李纨忙命人迎了进来,众人经年不见,自是一番契阔。

  茯苓请了安,方送上拜礼,都是江南的土仪,除了新鲜花样绸缎、茶叶、瓷器、香扇、香珠、并许多点心和果品外,又额外多了两个金玉项圈和一匣药材,装着两支上好的野山参。

  李纨见那两个金玉项圈均是赤金累丝攒珠的,上头的珍珠皆是莲子大小,晶莹圆润;两株人参也都有拇指粗细,拿到市面上便是三十两银子一换也不容易得,不禁皱眉道:“来就来了,送这么些东西做什么?太破费了。”

  茯苓抿嘴一笑,道:“数年不曾来请安,这两个项圈是单送给兰哥儿的。那两支人参却是家中一位叔父给的,他老人家幼年也曾入学,因不得中,便弃了书本,作些药材贩卖的生意,这些都是他老人家从长白山那边收来的,才花了几两银子而已,不值什么,奶奶先前给的嫁妆那般丰厚,若是连这点东西不肯收,那我下次可

  不敢再登门了。”

  这些年来茯苓一直感念李纨的恩典,她虽说是丫头出身,但是自幼跟着李纨读书识字,吃穿用度比寒薄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好,又早早得了恩典放出去,嫁了个好人家。

  夫婿对她极为爱重,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小姑,虽有一位老祖母,却是慈善宽厚的,在周家便是自己当家做主,日子过得甚是和乐,如今自己有了儿子傍身,夫婿又中了举人,将来若有造化,说不得还能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若不是当初主子的恩典,她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话都已说到这份上,况李纨也知她家不难于此,便命人收下了。

  闲话了一番家常,李纨方知茯苓她夫婿中了举人,心中也为她欢喜,道:“这可是喜事,只是既中了举人,怎么今年没回京参加春闱?”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一下,时间线记错了,这时候黛玉早就出孝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回

  说到这个茯苓也叹气, 道:“我们原说年前上京来准备会试的,谁知他先前秋闱用功太过,伤了底子, 还未启程便病倒了,足足养了两个多月才好,大夫说要小心调养, 不可操劳,再者他这次中举排名便在末位, 会试并无把握,便决定缓一缓, 多读两年书, 三年后再考。”

  李纨听罢点头道:“这也是正理,身体最重要, 横竖周举人年纪尚轻, 二十几岁的举人已经是难得了。”又问道:“这次进了京可就不回江南了罢?”

  茯苓闻言笑道:“可不是,横竖三年后还要在京中参加春闱, 可巧又有程知府府上想为他们家小公子聘一位西席, 已经说好下月便进馆, 自然不回去了。”

  李纨微微一笑,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俗语说穷秀才, 银举人,金进士,中了举人就极少有缺钱的, 名下土地可以免税,还有一些商贾的孝敬,各处的润笔等等,且在知府家坐馆,束脩什么的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可以结交人脉,将来官场上也好照应。

  房中众人听了都极为羡慕,淡菊斟了杯茶给她,笑道:“姐姐如今可算熬出头了。”

  听了这话,茯苓抿嘴一笑,“都是奶奶的恩德,不然我哪有今日。”

  正说话间,宝玉和黛玉迎春姊妹几人也都到了,进屋便笑道:“听说茯苓姐姐回来了,我们也都来看看。”

  茯苓忙上前请安,各人见了礼,方重新坐下。

  宝玉率先便问道:“姐姐多早晚回来的?”

  茯苓笑道:“前日到的,因连日舟车劳顿,在家歇息了一天,今儿便来看望奶奶和二爷并诸位姑娘们。”

  探春等人也问了些路上是否顺利等话,茯苓便将进京途上的一些趣事见闻说了,黛玉倒还罢了,宝玉和三春姊妹却都是从未出过京的,都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比那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好听。

  黛玉笑问道:“我记得姐姐家的哥儿也有一岁了罢?怎的今儿没带过来?”

  茯苓闻言笑道:“他到底还小了些,他父亲与他太婆婆爱的跟什么似的,离了他吃饭都不香呢,等闲都不肯让带出来。”

  都说是严父慈母,他们家倒反了过来,因是二十六七

  岁才得了这个儿子,她夫君宝贝得紧,竟比她这个当娘的还要溺爱。

  众人闻言都有些遗憾,叹道:“原说还能见一见小家伙呢。”

  茯苓笑道:“倒不着急,横竖都在京里,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李纨也理解当母亲的心情,这么小的孩子确实不放心带出来,便道:“可起了名字不曾?”

  茯苓忙笑道:“有一个小名,是他太婆婆起的,叫小石头。”

  众人登时笑了,道:“这名儿也有趣,可有什么缘故?”

  茯苓笑道:“哪有什么缘故,不过是老一辈的规矩,贱名好养活。”

  探春便道:“可有大名?”

  茯苓笑道:“也是他父亲起的,大名周琰。”

  黛玉听罢点了点头,道:“琰乃美玉,是个好名字。”

  说了一会闲话,茯苓忽想起一事来,忙笑道:“只顾着说话,倒险些把正事忘了,这次从江南回来也没什么好东西,便给二爷和姑娘们带了点土仪回来。”

  说罢让人打开带来的箱笼,都是些江南风物,都是些笔,墨,纸,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子,扇坠,花粉,胭脂等物,一份份都配合妥当,用签子写好了。

  宝玉黛玉并三春姊妹都是笔、墨、纸、砚、扇子、扇坠等,夏竹淡菊紫鹃等人则是脂粉头油、香珠、香袋几样。

  姐妹诸人都收了东西,忙对茯苓道谢:“姐姐破费了。”

  惟有黛玉猛然看见故乡之物,不禁有些触物伤情,想起母亲已亡,又无兄弟姊妹,远离家中老父,寄居亲戚家中,也只今日才得见些家乡土物;想到这里,不觉的又伤起心来了。

  宝玉深知黛玉心肠,但也不敢说破,忙岔开话头,指着箱子里剩下的东西道:“这里面是些什么?”

  茯苓忙道:“是一些小玩意儿,也不知道二爷和姑娘们喜欢哪一样,故而没有细分,大家捡自个儿喜欢的挑罢。”

  众人闻言都来了兴致,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有胶泥花盆、胶泥小炉子,有彩绘泥人、用模子脱出来的胶泥小楼、小亭子,还有五彩风筝,江米人、染色细高粱杆垛成的六角亭等等,都十分小巧别致。

  宝玉探春等人素来便爱这些,一见之

  下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宝玉率先为黛玉挑了一套竹根抠的小盒子,笑道:“妹妹你瞧,这盒子真真精致有趣。”

  黛玉也知他心意,按下心中愁绪,淡淡一笑接过小竹盒子,只见这小盒子共有十二只,最小的制钱大、最大的小碗大,盒身镂刻着花草虫鱼等图案,而且每个盒子都着带着小盖子,那小木盖严丝合缝,极为精巧别致,不禁赞道:“好巧的手艺,难为他怎么做出来的。”

  探春也托着一个小巧的胶泥小炉子在掌心细细赏玩,赞叹道:“朴而不俗,直而不拙,真真有趣。”

  宝玉却独爱一个精巧别致的彩绘昭君泥人,那泥人捏的十分精致,衣襟发丝纤毫毕现,五官精致,栩栩如生,几乎与真人无异,宝玉爱不释手的把玩许久,道:“其他的我都不要,这个便给我罢。”

  众人见状都笑道:“放心罢,没人跟你抢。”

  之后迎春选了染色细高粱杆垛成的六角亭,惜春挑了一套江米人,李纨也选了一套胶泥小楼、小亭子,其他的便由淡菊紫鹃等人分了。

  刚把东西分好,便听外头丫头传话道:“兰哥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