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omega 第110章

作者:兮树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是吗?我觉得未必。你?也曾经期望过?给腐朽陈旧的秩序吹进一阵新风,但是因为意志软弱、再加上?一群混蛋阻碍你?,这愿望终究落空了?。你?一直为此?暗暗懊悔,而你?没能完成的改革由我来推进,这不是一段佳话吗?”

  安戈涅停顿了?几秒,让自己煽动的话语缓慢沉进对方的心里。

  “你?上?次说?只要能够延续王室,下?个主君是个omega也无所谓。是让渡自辩的权利,还是发?声,现在就是展露你?决心的时候了?。”

  安戈涅的手指在通讯界面上?方悬停,在切断联络前,她说?:

  “我期待您的决断。”

  轻微的白噪音后,周围恢复寂静。

  安戈涅摘下?收音设备,回转身。哥利亚坐着看了?她很久,与她四目相对,猛地捧场地用力鼓掌。

  她忽然就有些?脱力。并非无奈,而是一种从冷酷抽象的政治游戏回到现实的恍惚感。

  无论安普阿做出什么决定?,她很快都?不会再有“父亲”。他们很可能不会再见面。

  那个alpha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与他走到互相威胁的地步甚至无法在她心头唤起伤感的情绪。

  宇宙时代的人类家庭构架本就不太稳固,成年后与双亲彻底脱钩的人是多数。

  但安戈涅能准确回忆起的东西?太少,这两?个月才建立起一些?新的人际关?系。于是那些?已有的那些?关?联中每断掉一条,都?会有种失去幻肢的空洞痛楚。

  她记忆清晰的岁月中,代替缺位的家人出现在她人生里的是艾兰因和路伽。

  一个依然不知死?活,另一个变成了?她陌生的模样——与生父的决裂猛然间有了?三人分量的体积。

  朝着王位前进一大步,她好像也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成就感不足以填满情感上?裂出的孔洞。她不知道能和谁分享这一刻的骄傲和迷茫。

  安戈涅一言不发?,爬回还有余温的被褥中。

  或许刚才赤脚在地面上?站了?太久,也可能一个人生阶段在展开前就过?去的怅惘本就是寒凉的,她缩了?缩肩膀。

  “嘶,你?的手好冰,脚也是。”

  哥利亚什么都?没问,自顾自关?心起更加切实的健康隐患。

  青年温热的手包覆她的右脚,安戈涅下?意识抬膝脱开,但下?一秒,微有些?粗粝的虎口再次环住她的踝骨,力度比上?次更大,弥漫着金属薄荷信息素的热气像要钻进她的皮肤下?。

  有那么一两?秒,谁都?没有动。

  房间里的声控照明也熄灭了?。

  哥利亚后背侧朝窗户,表情藏在阴影里,义眼瞳仁边缘有一圈刃面反光般的冷色。就是这极幽微的光照出了?他的鼻尖,还有喉结移动的轮廓。

  “你?刚才威胁人的样子真好看。”他没头没脑地说?。

  像一滴水落入岩洞,正因为目的地空旷,水珠砸到岩床的轻响才分外明显。

  是什么性?质的情绪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个人让她感觉比上?一秒好了?一点?。

  安戈涅还自由的左脚蹬上?他的胸口,像嬉戏,也像确认温度似地贴了?贴,隔着衣物,顺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往让僵硬更加明显的方向滑。

  “我确实有点?冷。”她低语。

  于是烈焰开始燃烧。

第92章 梦短夜长09

  安戈涅有时候会想, 人为什么会有亲吻这种亲昵方式?

  嘴唇后方是食物触碰到的身体内部的第一道黏膜,唇舌也是智慧生物编织并吐露词藻的器官。它咀嚼并吞下能?量与毒素, 也吐出真理和谎言,对并不算精密的部位而言唇舌已经够忙,没理由非要给它再加一个表达欲求的功能?。

  是因为大部分人在第一次对某个别人萌生出亲近的欲望之前,就看?到了其?他人是那么表明关系、表达渴望的?

  对喜欢的人会想要亲吻,伴侣会互相亲吻,被看?到与并非伴侣的人亲吻可?能?会有大麻烦,亲吻也可以是誓约……诸如此类的世间道理并未因为离开原生的星系磨灭。于是不多加思考, 现在的人类依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唇舌的接触是某种感情、某种关系的外在体现。

  换而言之, 亲吻或许本身不具有意义,是一种习得的渴望。

  另一种可?能?:就像躯体需要摄入水分矿物质和热量源,人类需要肢体接触,天生如此。牵手,拥抱,亲吻,额角相抵, 还有更多, 全都是刻印在基因螺旋里的需求——

  为了繁衍。

  有必要说?服个?体心甘情愿地延续人类的存在, 于是每个?人的身体都成为巨大阴谋的参与者,在有益于创造生命的举动发生时恰到好处地分泌激素, 制造愉快的幻觉。

  但是,如果拿这个?问题问哥利亚,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个?动作是人类社?会塑造出来的习俗, 还是繁殖本能?在作祟。

  他喜欢亲吻。就是那么简单。

  他的喜爱极具感染力。不仅要他喜欢,而且他会不遗余力地传达这份欢喜。

  在这样?的亲吻中, 安戈涅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愚钝。一起逐渐稀薄的还有氧气,大约实在太热了,本应给人清凉感的金属薄荷信息素彻底包裹她,绿意成了燃料,到处在失火,再努力地呼吸也依然觉得喘不过气。

  不止是气息,因为体格差距,她听到、看?到、一伸手能?碰到的全都是哥利亚,他的某一部分。

  这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是助燃剂,却也让她本能?地不安。

  安戈涅开始寻找话题。

  “为什么你的疤痕都留着?”昏暗的光线不足以让她看?清每道旧伤口的模样?,但甚至不需要刻意摸索着寻找,她就一次次地碰到略微凸起的伤痕。

  维持通畅的对话能?让她觉得局势还算可?控。她怀疑艾兰因之所以喜欢在相似的情境中谈事?情,也是出于相似的理由。

  “啊?”对方显然没懂她为什么有这种问题。

  “哪怕不去医疗设施,大多数疤痕也都可?以用药膏消掉吧,”她说?着让指腹顺着他左胸斜上方一条不算深的疤痕轻轻地揉,这里皮肤的凸起并不明显,“比如这个?,不是好不了的。”

  “这里也是。”青年的侧腹有不止一个?椭圆形的浅疤,更像是热武器的烫伤留下的。

  “还有——”

  哥利亚嘶地吸了口气。

  安戈涅没来得及理解是怎么发生的,双腕都已经高过头。

  “别瞎碰!不然我一个?收不住,那就是你自找的。”这么威胁着,他收紧虎口,用尖尖的犬牙在她颈动脉附近比划着,仿佛真的会化身咬断她喉咙的野兽。

  “是哦,好吓人,我好怕。”安戈涅毫无诚意地感慨。反正没了手,还有脚,还有其?他继续探索他伤疤的方法。

  实话说?,他忍耐得气急的态度很可?爱。

  哥利亚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好玩吗?”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都留着疤,你不是已经离开那个?组织了,难道你相信那种说?法,什么伤疤是alpha的勋章之——?”她这句话在不自然的地方断了,但谁都没在意。她有好几秒都说?不出话,做着口型,一个?劲地推他。

  “好吧,”哥利亚深吸一口气,撑起来些?微,让她以别的方式感受那些?深浅不一伤口,“没别的原因,总会有新?的疤,想着要祛疤反而是没完没了的麻烦,有这个?精力和钱,还不如干点别的。”

  “干别的……比如什么?”

  “修东西,报废的垃圾修一修卖掉可?以换钱。不过最赚的还是帮人改装,细巧活,没手艺的人干不来。”

  “但再赚也没直接抢赚?”

  太空盗笑了,暖烘烘的气流贴着她的耳垂擦过:“哪可?能?天天有大的可?以干,送货、加装不让搞的部件,这些?都是养活人的门道。”

  这种更了解他日常状态的对话到现在才发生,安戈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不过,你还真会干细巧的手艺活啊?”

  他的手长年拿武器和扳手,骨节略粗,有粗粝的茧,很难与细巧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

  哥利亚笑得有些?痞:“不信啊?我还在熔炉的时候就会帮人修家电换口饭吃,搞明白构造就都不难。”

  她很快信了。

  如果不当杀手或是太空盗,哥利亚一定能?当个?优秀的机械技师。确实如他所言,哪怕是不熟悉的,只?要摸索着理解构造,他就能?凭直觉找到核心的部件,并且快速找到最大效率使用它的方法。

  哥利亚心情变得很好,声音懒洋洋地上扬:“说?了你大概也不信,我还会画画。”

  安戈涅慢了好几拍才听懂:“画画?”

  “幽灵鲨号走廊上那些?……都是我画的。”哥利亚说?着在她腹部勾勾画画,像要给她涂抹出飞船两壁同样?的星云出来。

  复刻得成功不成功她无从?判断,毕竟颜料没有颜色。如果他画的是黑洞她大概也会相信,毕竟只?是在那里,就足以把理智的灵光吸走。

  但安戈涅到底没有完全浑噩。

  “你确定……你不会咬我?”

  失控始终是隐忧。而哥利亚在这方面?前科颇多。

  哥利亚咂舌,借着义眼的夜视功能?在扔到旁边的外衣里外翻找了一阵,咬牙切齿的语调有濒临极限的烦躁:“这样?总行了吧!”

  安戈涅看?得不是很清楚,伸手摸了摸——小小的金属牢笼扣在下半张脸,以最原始的物理手段隔绝了隐患。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样?的东西。王宫里的alpha都不屑戴上这样?的器具。

  “你怎么随身有……”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得到解答了。

  所有复杂的、幽微的,乃至于不那么复杂的事?全都退到意识的角落,为奔涌袭来的洪流让道。

  倒是另一个?她并未刻意寻求过的事?实变得明晰:初遇时哥利亚将她掳走,安戈涅很快发现他对眼泪缺乏抵抗力,她一假哭,他就慌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这个?弱点也是有场景限制的。

  哥利亚抱着她走过客房外间长长的一面?单向玻璃窗,和她咬耳朵:“你看?,有人闲着没事?干,居然在这个?点放烟火。”

  视野湿漉漉的,化乐星城远处不断升上天际的电子烟火晕染开,她看?到的是一团团互相融合变幻的色块。

  相当长的时间里,她的眼前一直在放烟花。

  安戈涅裹着毯子往睡梦里沉的时候,哥利亚竟然和她讲起了未曾透露的另一部分过往。是不是她要他讲的,她记不太清楚。到后来有一大段记忆都是模糊的。

  有的人是先了解内在再触碰发肤,哥利亚可?能?是反过来的。

  又或许只?是餍足让他放松,使他在自己的事?上分外紧的嘴也稍稍破例。

  “船长……那个?组织的头领,我们都叫他船长。啊?我不恨他,我虽然一直觉得他虽然比魔鬼还严格,但对我们还不错。那时候我也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日子有什么不对,更不用说?觉得不自由之类的。完成任务,要不就是受罚,谁有空思考别的?

  “我原本是幽灵鲨号的第二号,还有一个?比我更强的家伙。到那家伙死掉,我都没能?赢过一次。然后我就成了第一号,船长很看?重我,居然还让我挑任务。但我总是觉得一号只?有那个?家伙,我还是二号。很好笑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鬼。

  “再后来……船长可?能?是相信我了,也可?能?就是老了,变得心软不中用了,他会让我陪他喝酒。只?有我能?在他喝醉的时候近身。”

  哥利亚轻抚她脊背的手停了停。

  “有一次他说?漏嘴,原来一号原本不用死的,只?是他太强了,老头害怕起来,所以让增援的人迟到了五分钟。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他必须死,否则总有一天死的会是我。”

  他低声笑了两声,垂眸看?她的表情。

  她的困意消散了大半,淡然道:“你这么想很正常。”

  哥利亚却摇摇头:“我现在还是怀疑那是个?试探,看?我会不会记恨他,或者试着逃走。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船长好像就慢慢放下心来,后来甚至说?过几次把我当自己的孩子。我等了两年——”

  略显漫长的数拍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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